拒绝我的白月光后悔了/放下后白月光开始钓我)+番外(230)
她希望薄冉樱能变回从前的模样。
第一步,就从愿意出门开始。
南祈取来一顶帽子,盖在薄冉樱的脑袋上,格外宽大的帽檐把她的脸掩在阴暗里,连带着外面的光落在周身,温度都变低了一些。
再度开口,她的喉间没能止住泪意。
僵持一会,在南祈再三保证下她会绕着人群走,避开陌生人群,薄冉樱拜倒在她声声带泪的劝说下。
她终究不忍南祈伤心。
听她答应,南祈连忙把人抱到轮椅上,重新扶正她略微歪斜的帽子,在腰后塞上舒适软枕,又在她腿上盖了条薄毯,才推动轮椅。
“冉冉,我们出去晒太阳咯。”
滚轮滑过地面,发出不轻不重的摩擦音,被人推着驶向电梯。
薄冉樱的心脏随着滚轮每一次转动起伏,她蜷起手指,揪紧了毛毯边缘,指下是近日消瘦许多的大腿肌肤,极轻地应了声:“嗯……”
南祈推着她,绕过主干道,来到平日里鲜少有人光顾的小花园,她挑了条小径,深入到花园的灌木丛里,入目只见零星的二三人。
像她答应的那样,这边几乎没人出入。
鼻尖总是环绕着消毒水的气息被另一种气味取代,是好闻的草木清香和花朵的芬芳,将消毒味完全冲淡,行走间随处可见树叶枝丫的倒影,在石头小径上晃呀晃,分割成无数细线的斑驳阳光洒在薄冉樱周身,带来难以言喻的暖意。
没有她想象中的灼热,刺目,而像是一位长辈轻柔的拥抱,等待了很久,很久,穿过遥远的光年距离抱住她。
这就是她阔别了很久的……外面的天空。
微风送拂花的香味,轻轻柔柔绕在鼻尖。
让薄冉樱滋生出想哭的冲动。
从出门伊始就牢牢按在毛毯上的手,不自觉放松了力气,只松松垮垮地搭在上面。
小径上铺了层碎石,轮椅经过时自然带些颠簸,连带着她的身躯也跟着震动。
从头到脚,她看向自己那条从膝盖以下缺失的腿,也在其中,明显震动着,和其他健全的躯干一起,没有被排除在外。
盖在腿上的那条毛毯被晒得发烫,热意传递到腿骨。
这让她枯败已久的心情好受了许多。
“没有骗你吧,外面天气真得很好。”
“嗯!”
这一次,薄冉樱用力回应。
南祈见她不像之前那样抗拒与外界接触,紧绷的唇角不由微微勾出弧度,接而慢悠悠地推着她在小花园里来回散步。
在这静谧安然的时空里,她也逐渐捡回对薄冉樱的耐心。
散步途中不停开启话题,来分散薄冉樱对行人的注意力。
“医生说了我们偶尔也需要进行‘光合作用’~”
“经常活动也有益于之后穿戴义肢,冉冉多酷啊,在大家都还用两条腿跑八百米的时候,你已经用上高科技啦。”
她这样一说,薄冉樱马上回忆起她们高中时,怎么也无法避开的八百米测试,每每测试,操场哀嚎遍野,堪称她们中学时期的噩梦。
“之后天气好的时候,我们也都出来散步吧。”
“目标,从小花园到全医院——”
“属于冉冉的时代并没有终结,它只是以另一种形式开启,冉冉依旧可以乘风而行。”
她的担忧,她的所想,南祈全都明了。
南祈穿插在各种话题里努力开解她心结的努力,薄冉樱全都感受于心。
那些文字像是一汪流淌在山间的清泉,水流细小,却带着冲锋之意,千百年来不断冲刷着周围溪石,把石头锋利的棱角磨平,变成光滑钝钝的表面。
也扎破了受伤以来盘踞在她心中哀戚思绪,从中撕开一角,从此之后她能借着这溃烂的一角,彻底撕开禁锢,走出另一条……属于薄冉樱的路。
像南祈所期待的那样。
重新拥有闪耀的光。
这一刻,她好像明白南祈坚持带她出门的缘由了。
她终于在无穷静默里,答应了南祈。
主动接触行人、阳光和空气。
这天过去以后,薄冉樱克服抗拒心理,积极在南祈的陪伴下,开启了康复训练。
由于她有很长一段时间都躺在床上静养,腰部力量有些萎缩,刚开始训练的时候,需要先从腰开始锻炼,原本轻而易举的动作,如今做起来极为艰难。
平板支撑,卷腹,只剩上半身有些力气。
做这些的时候,她简直生不如死,汗水和泪水一齐往下淌,把身下的床单洇氲一大片水迹,习惯性面对着南祈撒娇。
不行不行,再练人要死掉。
她好像看见曾祖父向她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