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病弱太女A后+番外(28)
与香气鲜花相宜的是音色清脆的击磬声,磬音在高楼里盘旋,空灵到魂魄随之颤动。
元祯如听仙乐,心神俱醉,她仰头循声找去,盘梯而上的高楼里花影攒动,只瞧见衣香鬓雾的掠影,也听得到莺声燕语,至于击磬人,则渺无踪影。
商音上楼去请萧八娘会客,鹅蛋脸婢女则为元祯斟好香茶,元祯接过茶盏,嘴唇还未碰到盏沿儿,磬音消失,门吱呀推开。
萧八娘的步子很轻,一阶一阶的徐步下来,动静几不可闻。
父妹的生死就在着一线间,喉咙干涩,元祯垂着眼眸,还想再啜茶滋润,一双藕荷色的丝履出现在她眼前。
听闻过许多人的夸赞,饶是元祯对萧八娘的美貌早有幻想,乍一抬头之际,入眼的美貌让心脏怦然停止。
倾国倾城,非花非雾。
只在刹那间,元祯想通了世家子的痴迷和拓跋楚华的癫狂。
奢丽的长裙曳地,衬出窈窕的身姿娉婷,飘逸的大袖翩翩,掩住丰肌秀骨。金雀钗下雾鬓风鬟,萧八娘眉如翠羽,肌如白雪,眉宇间掩不住风流的仪态。
无一处不是鬼斧神工,不似凡胎,倒像是天地精华孕育出来的仙子。
“太女殿下。”
她屈膝低眉向元祯行颔首礼,宽袖舒展成满月,举手投足优雅,又有庄重之姿,雍容又不失洒脱的气度能窥出世家的千年底蕴。
元祯回神,匆忙放下茶盏回礼,待八娘坐于湘妃竹榻后,本该提及父王和丹阳的事,她却一时难以启齿。
在美姿容的玉人面前,遮掩瑕疵还来不及,谁愿意暴露自己的狼狈呢?
心咚咚跳,元祯甚至不敢直视萧八娘,每看一次她娴静的美人面,总觉得自己的目光在玷污她。
佛手柑的清香后,萧八娘朱唇先启,悦耳的嗓音珠圆玉润,话语娓娓动听:“萧大人的信,妾已看过了。”
她顿了顿,见瘦弱的王太女依旧躲闪着视线,语含惋惜:“可惜家母不愿府中坤泽插手政事,殿下的事,妾无能为力。”
元祯闻言,心猛地垂下,抬眼对上八娘黑曜石般乌黑的眸子,像是一头扎进深不见底的古潭,旖旎之情一洗而去。
声音苦涩到像生吞了只黄连,她道:“若结果只是国除,父王被废,我也不会拖着残躯来求八娘。”
萧八娘执起一只小玉壶,为盘花添了些水,她的回答不失耐心:“殿下孝心可鉴,只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朝廷自有对广陵王的处置,殿下回去安心等待便了。”
怎么会这样?
元祯作颓唐状,脑子却转的飞快,她在长安街头特意打听过,羌人的几十万大军还守在潼关外,他们再攻破一次长安并非难事,江南的地方豪族也蠢蠢欲动,萧氏不可能如面上一般无动于衷。
或许萧八娘不是不急,也并非不知眼下状况,而是期望从此事中牟利,所以在等自己给出一个合理的筹码?
她袖中的手指握紧郑虎符,锦匣中只装了国相的书信,在没摸透萧八娘的态度前,元祯并不想轻易将虎符送出。
更何况即便是武德皇后的旧物,虎符到底也是一件死物,元祯需要给虎符附上更重要的价值,才能打动萧八娘。
“八娘案上的这只青瓷盘,原为青白一对。”
王太女额上爆起青筋,终于鼓足勇气开口,萧夷光眉梢微挑,颇有愿闻其详的意思。
美人眼中的探寻,让元祯受到鼓励,她解释道:“翠微台是高祖为武德皇后所建,里面的一应物什也俱是成双成对,其中青瓷为高祖陛下御用,武德皇后则用白瓷。”
她话锋一转:“可惜武德皇后因战场留下的旧伤,先高祖而驾崩,白瓷就全随武德陪葬山陵,留在世间的多是青瓷。”
翠微台中的瓷器确实多天青色,萧夷光听了元祯的讲述,才知其中缘故。
王太女突然提起武德皇后,怕不是为了闲谈,而是另有用意,八娘一时摸不透,便缄默不语,只高深地看了眼元祯。
八娘不接话,也不入圈套,元祯也不急,她若是将筹码一笔抛出,萧八娘还岿然不动,那元祯才焦心呢。
“今日在长安,我听闻八娘与卢郎君的好事将近,心中欢喜不已,只盼你二人能如高祖陛下与武德皇后一般,举案齐眉。”
谈及亲事,萧夷光沉静的眸中终于有了波澜,稍一想那人鹤势螂形,光润的双颊微微酡红,她微笑谢道:“有殿下美言,想必日后不会差。”
局面终于打开,元祯顺势掏出白绢包裹的郑虎符,她展给萧夷光看,郑重道:“世间武德皇后的旧物不多,此虎符便是其一。这对郑虎符右在君,左在郑,武德皇后与高祖调兵时分持一块,合一时天下一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