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病弱太女A后+番外(64)
“广陵的事出得急,阿耶知道后,在府里直骂你糊涂,怪你怎么不来江州,偏要去长安那个狼窝,萧氏一个个狼子野心,不把你吞了才怪!”
“咳咳咳。”自大司马拥立傀儡天子后,阿姊每日定要骂一顿兰陵萧氏,元祯忙咳嗽几声,又使眼色拦住她,对萧夷光道:
“八娘,这是孤的阿舅的女儿郑大娘子,孤与她叙旧,你去看看陈大娘的饭熟了没有。”
郑銮也随着看过去,她才注意到元祯身后的女郎,只一瞥,差点眼睛都被黏住,只见那八娘桃腮玉面,像是月里的嫦娥下了凡,就连盈盈离去,都自带一股不可亵玩的气度。
她半日才回过神来,又揉了揉眼睛,不可思议道:“那罗延,这是你在长安新蓄的姬妾吗?”
“八娘是长安人氏,却不是孤的姬妾。”元祯露出狡黠的笑,挤兑道:“她就是你口中如狼似虎的兰陵萧氏,左仆射之女,萧八娘。”
“啊?”郑銮大惊失色,仿佛元祯带回的不是美人,而是一头狗熊,她的手捏得咯吱响,高声道:“你带这个人回来做什么!怎么不教羌人把她给吃了!”
阿姊在沙场上是杀人如麻的玉面罗刹,在元祯这里,半个重字都没说过,今日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她疑惑:“阿姊从前听说过八娘的美名,不也想见她一面吗?”
郑銮气被憋住,满脸通红,气焰也小了许多:“那是从前!能与现在比吗,大司马擅权误国,将好好的一个长安丢了,中原比草还乱!哼,左仆射是有些忠臣模样,但,但,阿耶也说,要我见一个萧氏就杀一个。”
元祯哭笑不得,她道:“我在路上听闻羌人之所以能劫掠长安,是司隶校尉桓灵宾做局,再者说,八娘一个坤泽,又不在朝中任职,亡国罪怎么能怪到她头上?”
“总归是姓萧的,也不冤着她。”
郑銮的性子随了阿舅,口气硬得像一块铁板,元祯劝不动她,又怕八娘听了多心,就转而问起建邺的局势。
“赦令一下来,大王就接王后和王子县主们去了建邺,渤海高氏原本躲得比谁都远,如今见大王得势,就又巴巴凑上去,上下打点想要元焘做王太子。”
谈到元焘,郑銮的脸色阴沉可怖,黑得像锅底,她咬着后槽牙:
“你在北面生死未卜,我们想出手教训高氏,也出师无名。好在今日教你我遇着了,我这就飞鸽传信到建邺,再带兵护你回去,敲打敲打他们的气焰!”
她阿妹拖着病体,千里迢迢跑到长安,为广陵一系求回满门荣耀,元焘那小子坐享其成就算了,还想抢夺太子的位置?!
没门!倘若广陵王真昏了头,郑銮与阿耶商议过,他们郑氏又不是手下没兵,可不能被人当软包子捏,大不了就在江州拥立元祯称王,与广陵王掰掰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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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中多饲养鸽子传信,这比快马八百里加急还快,当日郑銮就把信送了出去,一封寄到建邺,另一封则送去武昌郡,给阿耶报平安。
广陵王元叡杀了陆氏的人,却能全身而退,陆氏怕他携私报复,举族迁去搬出建邺,投奔了豫州刺史王恢。
豫州由此与元叡治下的扬州势不两立,为了实现一统江南的霸业,元叡视豫州为眼中钉,所以他写信给了姻亲郑伯康,邀请他在江州与虎豹骑两面夹击。
郑銮仰头豪饮一大钟烈酒,得意道:“那高氏就是在痴人做梦,你有我们玄甲兵在后头支持,广陵王也要笼络三分,怕什么!”
她此行送元祯去建邺,为了早日抵达,弃陆路而走水路,又唯恐旁人不知太女回宫,大张旗鼓地用了八艘大船,还带上了两千精兵。
一路走来,连水盗都不敢露面。
用郑銮的话是:“吓也要把元焘的胆子吓破。”
心中滑过一股暖流,元祯的眼眶也濡湿了,自阿母去世后,阿舅就将自己视作亲生女般疼爱,阿姊也时不时亲去广陵撑腰,在他们身上,她和丹阳总能感受到亲情的温暖。
元祯与郑銮碰碗,也一口饮光蜜水。空了底的碗刚放下,萧夷光持着黑釉鸡首壶,重新给她斟满蜜水。
郑銮醉眼朦胧,看二人相视一笑,非常不爽萧夷光傍上元祯,故意道:“那罗延,谢七娘也随谢刺史住在建邺,我这里信鸽有的是,你要不要也写封信给她报个平安?”
空气仿佛凝固的乳酪,停滞了半刻。
深藏在心底的疤痕又一次被挑出来,撕得七零八落。
原来故意忘却的不会消失,它不过是暂时隐藏了身形,等待到合适的契机,就出来让人肝肠寸断。
背叛的滋味,断情绝爱的痛苦,都在元祯心里翻江倒海,她挤出一丝笑:“阿姊,你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