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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北差异(128)

作者:羲和安 阅读记录

“所以你才会认为这是很好解决的事情。”傅瑞文说。

闪电映亮了夜色,傅瑞文惊了一瞬,下意识抬眼的片刻已经被颜洛君的目光牢牢锁住。她们的影子投在无窗的墙上,沉默地对峙着好像从未有过片刻融合的迹象。那么其中一段越压越近了,越近,傅瑞文无端感到呼吸困难,惊觉颜洛君从始至终只是坐在床上,游刃有余。

她仍旧是那个上位者,从未变过的。傅瑞文毫不怀疑自己所拥有的决策权都是颜洛君下放到她手上的,她们的差异实在太过悬殊,她在颜洛君面前毫无遁形之处,那么被发现也理所当然。她不相信有能够存续一辈子的事,无论是颜洛君所说的爱也好,她给家里转钱这件事也罢,归根结底只是在赌哪一个后果先降临。

“好啊,好,”颜洛君说,“是这样啊,都是我自以为是。”

“我该给你道歉,最好是从一开始就强硬地将你关起来,和外界隔开联系?”颜洛君咳了两声,她太久地坐在这里,端起一旁柜子上的冷水抿了口,“这是你所希望的吗,被安排好的一切?”

“那么我真的很抱歉,这么多年都不清楚你的想法,更何苦,我做不到。”

她其实还有很多话想说,总结起来无非是她为傅瑞文付出了多少,傅瑞文又回报了她多少——可这样说来这些年的情爱又算得上什么呢?能够被用“多少”衡量的东西吗?还是要将一颗真心剖出来,放置在天平的两端比较它们的重量,这是最没有意义的事了。

这样考量未免怨气太重,她几乎要变成自己最讨厌的那一种人。将施以的恩惠挂在嘴边,就好像她多么希望一份足够价值的灰白,或是强调受恩惠的欠她多少,算账似的将两边配平,她很讨厌。

“……对不起。”傅瑞文说。

她还有什么想说?这段无意义的争吵好像已经结束了。除却傅瑞文反驳她的那一次,再没有获得任何有效的交流。就这样毫无征兆地被用一句“对不起”潦草地赋予终结。

那么她算什么呢?颜洛君垂眼盯着那杯水的余波,唇痕在杯壁被晕开,好像一朵已经凋零的模糊不清的玫瑰。她觉得自己非常矫情地想起很多事,譬如20岁时为了傅瑞文三天内从江市到澳洲飞了一个来回;21岁时想办法让傅瑞文留在江市拥有了一份稳定的工作;22岁硕士毕业挑挑选选还是决定在江市就业,让傅瑞文挑好房后一起做装修的设计图……

她这时候意识到她能够回忆起来的、在记忆中留下深刻印痕的都已经是很早很早的事。后来的生活逐渐趋于平淡,她们只是茫茫人海中再普通不过的一对情侣,在繁忙的城市为生计而奔波,过着和大多数人大同小异的生活。

大抵不同的点在于她们太年轻?20岁时选定要相伴一生的人是多么大胆的决定,她身边的朋友们直到现在也没有稳定伴侣的不占少数。但她当时固执地觉得非傅瑞文不可了,看见她的第一眼就好像看见了整个余生。

所以她现在也算年轻。

营销号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她平常刷到这类话题都会忽略掉,有时退回来点不感兴趣。但她最终还是没有逃过这一点,仿佛是什么注定应验的诅咒。

其实也没有那么糟吧?她还剩下很多很多的时间可以浪费,去做很多有意义的事,去世界的各个角落,学习人类是怎样生活。

“我累了,傅瑞文,”她笑,但又哭,“分手吧。”

第94章 最后再于此处停歇一晚。

“好啊。”沉默半晌,傅瑞文说。

颜洛君从未想过会是这种结果,半个字的挽留都没有。傅瑞文没有失态,甚至仍旧站在背光的阴影处。颜洛君抬眼时视线被水汽模糊,视野里的线条都被晕染成边缘交融的色块,浓重像是某种布料染色的工艺,工业合成的染料刺眼又不讨喜。

她还是难过,她骗不了自己。其实已经调动所有的意志让情绪稳定下来,但她总是控制不住地去将曾经和现在关联起来。这段关系是什么时候开始有破裂的前兆?早在她第一次对朋友倾诉说觉得傅瑞文不爱她的时候,在更久之前。

“……你真的不想说什么吗?”她还抱着最后一点期待。

“你已经做过决定的事,从来没有改变过。”傅瑞文只是说。

但是那你呢?颜洛君茫然地想,为什么到头来好像都是她的错,难道她一直都握着决定航行方向的船桨吗?她以为在平缓的溪流中她们是共同为前方的选择坐着决策,理应承担同等的责任与后果,但傅瑞文似乎认为并非如此。她抛弃了属于她的内在主体性,至少在言语上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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