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差异(38)
“坐到床边去吧,”傅瑞文将那杯温度刚刚好的蜂蜜柠檬水递到她手上,“把头发吹了。”
她转身从柜子里拿出电吹风,颜洛君似乎是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双手捧着玻璃杯抬眼看她:“可是,得先喝完蜂蜜水呀。”
她无意识舔掉唇边的水珠,柔软的舌尖在傅瑞文的视野里出现又飞速消失。傅瑞文绕到她身侧,摁着她的肩膀让她坐在床沿:“坐好。”
电吹风的声音盖过了应答,傅瑞文挑起几缕发丝,余下的水渍在那条一次性浴巾上晕染开。她嗅到洗发水和护发素叠在一起的香气,尾调是淡淡的茉莉香。
颜洛君喝完蜂蜜水的时候,傅瑞文恰好关了电吹风。她摸了摸发尾,指尖又探向堆叠的头发里,干得差不多了。她收起电吹风,又将玻璃杯和勺子顺手带走洗了。回来的时候颜洛君怀里抱着一只紫色的兔子玩偶靠在床头,睁着眼睛看她。
不知道的还以为多精神。
傅瑞文思考了两秒钟,只将从客厅带进来的颜洛君的手机放在床头充电。她转身往门外走,觉得在沙发上凑合一晚,多披两件衣服当被*子算了。但手指只是堪堪碰到卧室灯的开关,她听见颜洛君含着方才醒酒茶中未化开蜂蜜似的软语:
“瑞文姐,”人在床上挪动的声音,“也上来吧。”
傅瑞文指尖一滞,不合时宜的,脑海中闪过方才成堆指套的粉色。
第26章 颜洛君才不会勉强自己接受不喜欢的东西。
“颜老师?”郁书担忧的呼喊将她拉回现实,“有烫到吗?”
“……没,”颜洛君慢半拍地回应,她低头看了眼衣摆,手包放在左手边的椅子上,都没被溅到,“虚惊一场。”
侍应生在旁边道歉:“不好意思啊女士……”
颜洛君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微笑着说出一句:“没事,把桌子收拾一下吧。”
她往旁边挪了个位置,拎着手包放在腿上,对郁书说:“我没事,您继续说。”
咖啡的香气在本就闷热的空气里逐渐发酵,冬日里咖啡厅开暖气再正常不过,但总的来说还是闷。咖啡的苦和甜交错,连带着烤面包新鲜出炉的香气,几乎闷得像被关在盈满蜜糖的炉子里。
郁书颔首:“好,刚才说到我们想做的主题会跟你以往的作品风格有一定差别,因为展馆在国外,整体的风格也会更加大胆,可能需要你做出一定的调试。”
国外能发挥的空间可就广了,颜洛君毕竟暂时没有完全base境外的打算,一年英国的硕士并没有让她生出一生英伦情,尺度还是得把控的。
“比如?”颜洛君问,“大致的主题如何呢?目前能给到基本的展览信息有哪些呢?”
大型双年展的筹备会提前许久开始邀约作品,她记得下一届展览的日期在快一年后。官网甚至尚未开始预热宣发,整个展览于公众而言全然是未知状态。
“这是目前在保密项目外的资料,你可以看一下,”郁书将iPad递给她,“总的来讲会与欲望有关,具体的延伸领域我们团队还在讨论中,后续也将根据艺术家提供的作品进行调整,这一点你不用担心。”
“嗯,”颜洛君将文档划到末尾,没有中文版,老老实实滑回第一页读英文,“毕竟是第一次接到大型展览邀约,想请问一下您看中了我过往作品及其风格的哪一点呢?对交付作品有着怎样的期待呢?”
“约莫是……自由吧,整体在风格上并不一昧追求神秘和抽象性,作品在某称程度上称得上是易懂,但同时具有许多可深入剖析的地方,”郁书思索片刻,微笑着道,“比如那件锦鲤池……”
“老少皆宜?”颜洛君笑了下,“这样的风格不会过于直白吗?毕竟要展现的主题并不容易过审,总归是要考虑宣传方面吧?”
“这一点你不用担心,我们有专业的宣传团队,”郁书松了口气,“也不是第一次和国内的合作方对接了,具体问题就交由我们考虑吧。我看过那篇有关你的批评文章,写得很好,我记得作者是一个叫姜的女孩子?年纪也很轻。”
“姜舒言,”颜洛君接道,“有机会介绍她给您认识。”
“期待,”郁书打开一旁的糖罐,往咖啡里加了颗方糖,“至于展品么,创作期间随时交流情况?我们唯一的硬性要求就是,展品体积不要太大。”
颜洛君已经在切最后一点提拉米苏:“具体是指?”
“毕竟得从国内运过去,”郁书说,“这当然不是艺术的硬性要求,只是从个人角度出发给的建议。能拆卸的最好,不要是易碎品——虽然保险公司会赔付,但想必做这行的都不希望自己的作品碎在运输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