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劫+番外(16)
好像没有人能制服得了。
而她现在别过脸去,侧脸的线条流畅而清晰,从额头到鼻梁,到下颌,再到脖颈,都是浑然天成的弧度,无一不精致,在昏暗的光下,有一种介于少年和少女之间的美。
英气又清丽。
沈今生察觉了异常,侧目回望,女子正好抬起下巴,姿态倨傲,毫不掩饰地打量,带着些肆无忌惮。
像极了……
她脑海中还没来得及构思出答案,女子已经出声,“喂,你是哪家的?”
语气不善,嚣张跋扈。
沈今生视若无睹,没有答话。
女子虽然无礼,但不过是陌生路人,她不想多生事端,强压下心头的怒气,给了大夫药钱,一手提着药包,准备绕路。
女子似乎觉得受了轻视,上前一步,挡住她的去路。
沈今生冷声道:“让开。”
女子双手抱臂,挑眉,神情不屑:“问你话呢。”
沈今生不是没有遇见过不讲理的人,但她一向觉得井水不犯河水,忍忍也就过去了,不到万不得已,不想惹事。
她自觉有教养。
只是,伤重,还生着气,脾性便也上来了,指着女子一侧的廊柱,“滚开。”
带有警告意味。
女子竟也破天荒地配合,抬手拨了拨头发,翻着白眼,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而后迈腿朝另一边的柱子走去,不过神情依旧不逊,嘴角噙着笑,笑得狡黠。
一旁,乌迁轻咳了声,走到沈今生身边,低声嘀咕:“这娘们我好像见过一次,貌似是将军府里的二小姐。”
先前他注意力没女子身上,现在仔细想想,的确有印象,这女子是萧瓒从大夏带回来的,对她很是上心,听说还给她寻了个身份,记到名下,当正经女儿养。
名叫萧欢颜。
在大辽,皇权不如在大夏那般集中,在这里,萧欢颜的身份尊贵,是真正的金枝玉叶。
惹不得。
沈今生心里“咯噔”一下,气势一下子就弱了下来,开始后悔,刚才就不该用那样的态度对待她。
这二小姐怎么没事跑到了这儿?
玩呢?
“你……”她斟酌字句,想问又不知道从何问起。
“怎么着?我瞧着你像大夏人,本想同你打个招呼,谁知道你说话那么呛。”萧欢颜噎着人,上下打量了沈今生一番,露出揶揄的表情,又接着说,“真是金絮其外,败絮其中,白长那么高的个儿了,还不如我爹那匹白绫,是匹好马。”
沈今生哽了,手指摸上眉骨,知道自己惹不起,咳了声,掩饰尴尬,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应对,踌躇难言。
这时恰巧有病人进来,她忙侧身,顺势往外走,两步并作一步,加快脚步,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乌迁赶紧跟上。
萧欢颜年纪尚小,玩心又大,一双眼睛在沈今生背影转了一圈,便收了回去,转身时,还听见她嘀咕了句“没劲”。
——
闹市街头,人群熙攘,人头攒动。
沈今生在香料铺前停下,买了一盒香粉,又在成衣店前逗留了一会儿,摸了摸料子,最后挑了一件最便宜的冷灰色布袍买下。
布袍是粗麻的料子,简单素净,冷灰的色调,穿在身上也不扎眼,但做工细致,价格又便宜。
她原就不喜欢花花绿绿的衣服,在大夏,贵女们流行穿绫罗绸缎,越华丽越好,可她偏不,就喜欢冷灰素色,不起眼,但耐脏。
乌迁在旁皱眉,说:“这料子也太粗糙了,穿这样的衣服,跟没穿有什么区别?”
沈今生反驳,“哪像你这么奢侈?还粗糙呢,你知不知道,就算一百两银子,在平常人家那也够吃几年了。”
乌迁还道:“这是银子的事儿吗?你伺候夫人,该打扮的。”
沈今生心情差,不想与乌迁说这些,去换衣间换了身衣裳,付了老板银子,拉着他出了门往酒肆走去,没好气道:“今天实在太累,哪有精神捯饬自己,随我去喝两杯解解乏。”
一路上,乌迁还在念叨,他嗓门大,路人都听了个七七八八,连路边小贩也听了一耳朵。
沈今生实在是受不了,发话了:“你声音小点。”
乌迁终于闭嘴。
两人到酒肆时,天边涌来大片乌云,黑压压的,很快笼罩了整个天际,冷风骤起,吹得酒肆门前的风铃“叮当作响”。
街头行人脚步匆匆,急着寻避雨的地方。
不过片刻,大街上脚步成流,一下子热闹起来,路边摊贩收拾摊子,与临铺的人打招呼。
空气一下浑浊起来。
有远行的客驻足,“起风了,怕是有大雨,当真是天公不作美。”
他自嘲笑笑,掏出几文钱,买了个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