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劫+番外(94)
可沈今生终究还是回来了,她心中那一丝侥幸,就像烛火一般,被人浇灭。
如今她能做的,也只是把沈今生关起来,将萧宁永远地隔绝在她的世界之外。
这样,她心里会好过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沈今生不爱她,一旦恢复理智,一定会想方设法的逃离。
又是沈今生?
东方青颦了颦眉,心下有些不悦,这沈今生,一个卑微的大夏人,圣上居然为了她三番五次地来请自己,还让自己给她占卜,这不是摆明了让自己难堪吗?
想得越多,脸色越难看。
随手将茶杯翻扣在桌上,他语气冷了下来:“这种蛊虫我曾在古书中见过,但具体如何解,却未曾记载,既然清圣姑都没办法,想来此蛊应该是极品,绝非一般江湖术士能炼制成功的。”
“老师,你别卖关子了,这同心蛊,到底该如何解?”玉珂见他这副模样,心中更不悦,这滋味,就像被人拿刀剜了一下,剜得她心头鲜血淋漓,而刀柄,正握在东方青手中。
换作平时,东方青一定会笑脸相迎,将能说的,不能说的,都一并说了。
可今天,他不想说。
因为,这同心蛊,本就是要沈今生死。
“老师?”他半天不应,玉珂忍不住催促了一声。
东方青这才像是刚回过神一般,干咳一声,说:“这种蛊虫极为霸道,要想解,唯有下蛊者的心头血,方可破。”
“以血入蛊,以血解蛊。”
“但还有一个前提,那就是下蛊者心甘情愿。”
还是心头血?
玉珂脸色一沉,突然有些后悔,恨自己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把萧欢颜杀了。
她一甩袖子,霍然起身,冷声道:“这解蛊法子,怎么跟清圣姑说得一般无二?可若抓不到下蛊者,又该如何?”
“若是强行解蛊,只会加速沈今生的死亡,没有例外。”东方青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站起身,背手踱步,绕过丹炉,自顾自地坐在草垫子上,将已经烧得发红的炭火随意地往冷灰中拨了一下,“依我看,不如就违逆天意,更改寿命吧,圣上,您体内龙气深厚,若您愿意以十年寿命为代价,换沈今生一条命,或许能成功。”
他说的违逆天意,其实就是他自己,以算天之道,插手天定之事。
这种藐视天意的做法,是要遭天谴的。
但他愿意为了玉珂冒这个险。
“十年寿命?”玉珂倒吸了一口凉气,她贵为帝王,却受制于天意,无法决定别人的生死,这实在是一件让人不甘心的事情。
“老师,真的没有其他办法吗?”她目光闪动,不死心地追问了一句。
寂静中,她听见他的声音。
“一命换一命。”
言下之意,只有这一个办法。
可她不愿意。
因为舍不得,也因为害怕。
——
玉珂回到地牢的时候,沈今生正坐在囚笼里发呆,下巴抵在双膝的中间,昏暗的烛火下,她的脸苍白得吓人,气息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眼底泛着青黑,目光失神地看向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见声音,她下意识抬起头,想站起来,但很快意识到什么,又蹲下身,握紧了拳头,靠在墙壁上。
两个人隔着囚笼,目光交汇在一起。
指尖碰触到冰冷的铁栏,不知为何,玉珂心中没来由地一阵心慌,像是有种莫名的不安,在她心底疯狂地滋长。
她将手缩回,哑声道:“沈今生,你别怕,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的。”
沈今生没有答话,像是个局外人一般,蜷缩在角落里,她的脸隐在阴影中,看着女人,眼神,比曾经任何一个时候都要冷,都要凉。
在同心蛊的影响下,她的理智被一点点蚕食,意识被一点点淹没,记忆被一点点模糊,曾经无比熟悉的过往,如同大梦一场,只剩下空白的虚无,唯有残存的一丝爱,在无情地撕扯着她的情绪,让她在崩溃和清醒之间,不断地挣扎。
——是继续挣扎,还是放弃抵抗,一切只在一念之间。
“玉珂,我求你一件事。”
“杀了我吧。”
这句话,彻底击碎玉珂的心。
她不可置信地后退一步,檀月立即伸手扶住,目光恨恨地瞪向铁栏里的人,大声地呵斥了一句:“沈今生,你怎么能说出这么不知好歹的话!”
沈今生轻笑了一声,眉眼弯弯,笑容苦涩。
“若不是因为我,王府里上下几十口人,也不会沦为亡魂,这都是我的错。”
“如今,我不想一错再错。”
“所以我求你,杀了我。”
这是沈今生心中的想法,无论她做什么,说什么,最终的结果,都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