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鸿集·月之心旅【一】一(179)
荼荼还对镜烦恼衣服搭配的时候,黄昏转瞬便成黑夜,远处的人们已经在沙滩上点起几堆篝火,跳舞、烤鱼,喝瓶装啤酒、开香槟,看起来好不惬意。
两侧礁石嶙峋的墨色相夹的画幅中间,萤蓝与火红色相依,海潮平整、火焰尖锐,三千躺在床上将潮水想象成天空,那么不断爆起火花的篝火火焰,就是从木架中流向深蓝天空海面的热光瀑布。
光色梦幻已不似人间,空中又升起了影响三千情绪至深的、丰美纯黄的圆月,在“海”的正中静静凝望着她……
海岛上的情绪空间异于往常,令她体内所有的水分子被月球引动,发出共同指向的剧烈私语、很快演化成盛大的喧嚣,以至于,心中渴望容纳一颗宝物的柔情彻底失控、泛滥——
她一骨碌翻起身,突然不愿意现在就放荼荼去玩了,这时被抱去床上的荼荼简直懵头转向,她怀疑,三千若是狼,肯定要带头登上悬崖对满月嗥叫起来的。
虽然是隔音良好、私密性满分的单向玻璃,荼荼还是要求三千将窗帘全拉紧,关上灯,才答应与她欢好一阵……
“真是的,从前没发觉你这么厚脸皮呢,外面都是人,光是看见外面就很羞呀!……”荼荼摸黑重新穿起衣服,脸红也隐藏在黑暗里,“咱们也去餐厅吃晚饭吧,别耽误了,妈说已经带孩子去了的。”
三千埋头不语。
荼荼推她锁紧自己腰身的胳膊,推她肩头,一点儿也推不动,反而被那鼻息喷得痒、又察觉到三千小狗似的在自己身上啃起来了,荼荼在床上扭身体躲避,咯咯笑:“肚皮有什么好啃的呀,胳肢窝有什么好闻的呀!我都穿了衣服啦,大色狗!”
三千不管她假作愠怒的推拒,探身上去从侧面吻她的脸颊和眼角,语气从没那么娇羞含蓄过:“荼荼,‘新婚旅行’回去以后,我们就戒酒、一起运动、准备交二胎税吧?”
荼荼接收到她柔声细语的耳朵变烫,心间软塌塌的,身体麻麻的。她抚上她热热的眼皮,却厚着脸皮学会了三千的明知故问,给她留下愉快的暧昧:“是要干嘛呀?”
“要你爱我。”三千果断的轻语声中,冒起雪亮、清凉的闪光。
作者有话说:
第四篇章正文部分完结,撒白金色小狗毛~~
沙罗失踪时究竟发生了什么呢?祂还好吗?
等一下,我好像、发现自己的身世跟沙罗有密切关系?!——
只是一场乌龙而已吗?
#沙罗双树环复枯荣 三千大愿逾越死生#
第55章 认亲大乌龙
当然的事,三千兑现了她的诺言。
不论是举家移居密斯河畔的计划,还是如荼荼梦想过的那样,一旦抓到机会,就要向众人一遍遍叙说自己家中琐事:
退休后沉迷绘画的爱妻荼荼,做了网拍球(类似羽毛球运动)竞技运动员的大女儿逍萤、继承了自己研究事业的小女儿阎阎。
起初谁都会觉得花教授苦于枯燥的研究生活,不擅社交,生活迫不得已只与家人相关,没有别的谈资。
或有人阴暗些,觉得她只是喜欢卖弄作为“爱妻属性”的个人特点,总之,三千也不在意,喝点酒起了兴致,脸上浮出两团愉快的红色,就要发作那一通“自从16岁被我老婆收养……”为开头的大谈特谈。
这位在“宇宙法学界”名号响亮的教授,晚年研究成果愈发精彩,她行事低调,却因数次拒绝获得国外大学名誉教授称号而上了新闻。
记者上门问起原因,她帮老伴挎起碎花布篮子、扶着老婆看她穿鞋,说,可不想在国外到处演讲、受表彰,飞来飞去没完没了、烦得很,有那闲工夫,不如陪老伴河边晨间散步,喝咖啡,去市场挑新鲜番茄和火腿……
爱妻至深,大概也有其坏处。
古稀之年的花三千在照料年近90 、轻微认知失常的妻子期间,被确诊为成人发病型糖尿病。
她未惧反喜,在妻子去世后更加不好好治疗,有人劝她,她却一脸担心地说让老婆等太久、怕是会被别的野鬼拐跑,人家都觉得她彻底疯了。
如此,大概上天也被“感动”,遂她心愿。
在妻子花荼荼离去两年后的一个清晨,本可以活更久的花三千、因心源性猝死与世长辞。
……
故事到此,大概诸君已经忘记了拿着青金石平安扣夜会沙罗的“我”的存在。
可叹,我除了跟沙罗姐姐交谈那些故事,自己却没什么了不得的经历能写进来,只是白天随师父跑来跑去,夜里握着石头做梦,挑闲暇练练笔、再仔细记下罢了。
这一夜夜清明梦听沙罗讲过去,虽有些事物、以我所处时代还无法理解,但我专注感情戏份、也听得心满意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