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鸿集·月之心旅【一】一(259)
被人生困境和神神秘秘的巫士之言激励逼迫的、王薰的心,是很勇敢执着。
但他毕竟长久居住在南方,缺乏对全局的判断。
早先,西部的王早花被流放后,沙漠十万大军纵使被朝廷接管,也不免军心涣散,几年间西方异族入侵的小骚扰不断,已有疲敝之象。
这厢离王借机正式造反,真正在贫瘠之地食不果腹、过苦日子的异族,同样嗅到了内乱带来的机会的味道。
在王薰拖家带口亲自挂帅,两年征战、苦哈哈地北上打到中原时,远大陆极北部、极西部共4国异族军队,突然一并进攻盛气帝国。
北方纯花女族(顾名思义,就是纯摩罗人的民族咯)女骑兵,实在凶猛异常到令人惊怖。她们个个身长至少八尺、容姿魁梧,为首的领袖“库拉拉娃”更是奇人一个。
据传,她的犬齿长达常人的两倍,如同獠牙常露血唇之外,外貌十分怪异恐怖,个性也暴躁癫狂异常,人称“鬼女”。
鬼女“库拉拉娃”率领的黑鬃马铁骑大军如厉鬼过境、连破城防,半月之内,黑压压铁骑直逼王都!
王薰,听闻自己的皇帝侄儿被入侵者按在王座上、未等告饶谈条件,就被那嗜血的鬼女一刀斩首。
头颅滚着血,咕噜噜落在众朝臣面前,鬼女勾起红唇一笑,场面万分惊悚。
而其后3天之内,这支异族部队的精锐,更是不讲武德地将其他3支异族军的首领全部暗杀……
王薰胆寒了,自知力量不足,一下子从皇帝梦中清醒过来,背起女儿就开始了反方向的逃亡。
本跟随王薰的兵士们,不愿放弃的、大多被纯花女族所杀,剩下的小兵大多扮成平民,只想着归家耕田了。
至于老将,则多被新“盛花帝国”招安——说这异族,虽靠着野蛮的军事力量征服四方,却从政权成立伊始就推行“天下无夷,取能者仕。”的反民族歧视政策。
就算贵族事实上存在,但此政策的颁布,无疑能第一时间平定四海民心。
听说,库拉拉娃为巩固统治、还早早就掌握了中原标准语,以至于夺取政权后她无缝连接、和归顺新朝廷的大臣顺畅议政。不仅自己学,她同样命令族人学习官话:“夙夜习之,拒者,孤亲杀之。”
虽然手腕依旧狂躁铁血,但,她显然不打算建立一个短命的帝国,相反,她明白少数人的异族长期统治的秘诀,那就是:彻底地融入大部分人。
面对这极为聪明的君主,王薰再不能有任何不甘,彻底丧气了。
连夜奔逃、成皇梦碎的他心力交瘁,于来年春天旧刀伤复发、不出一周病死榻上。
死前,王薰顾不上慨叹自己跌宕起伏的人生,他在病痛缠绕的梦中重新看到了亡妻阿环孩子气的温柔脸庞,重新听到了巫士关于女儿的预言。
王薰满身冷汗地说梦话,他紧闭着眼睛、用最后的执着嘱咐跪在床边的5岁女儿——孩儿!到王都去,到皇宫去!
当然,所有当年听过巫士预言的人,都觉得王薰已经意识模糊地笃信歪门邪道,疯了。
比起让这女儿到那异族鬼窝里去,吸纳什么虚无缥缈的贵气、不至于触怒那劳什子“天神”……
成为俗人保一生平安,又有什么不好?
不过,自幼骑在父亲脖子上南征北战,见证了慈爱父亲的执着的小女儿,看见父亲满是刀疤的文人之手,凉凉轻轻地落在自己的小手里的小女儿。
她又是怎么打算、又是怎么理解“到王都去,到皇宫去”这句话的……
又是完全不同的一回事。
咳咳,鉴于下一幕沙罗就要讲述进正题,我习惯了祂稍微故弄玄虚的叙事方式,对于角色分配,心中已有几分猜测。
但我仍有不解要提前问一问祂,以下是我的访谈记录:
我:“停一下停一下,姐,荼荼就是那鬼女吧!好刺激啊!之前到灿烂地狱吸取鬼气、难道没有节制?祂怎么会变出长牙,还与往常不同,此生狂躁、暴力又嗜血?这也是司缘的一部分吗?是合理的吗?”
沙罗:“按说……哈哈,呃,不该发展得这样极端。但是我们发现光吸取鬼气的疗养过程、用时太长,平白浪费了投胎的机会,缥缈鬼气中混合的其他杂质又太多。
阎姬鬼王建议说,不如找回荼荼从前的恶质,捉一缕来掸掸干净,吞掉更方便。”
我:“从前的恶质?哦——那就相当于,放大了荼荼身上的本有的缺陷?”
沙罗讪笑着捂起了脸:“是的,极端地放大、相当可怕。我没想到一丝恶质和荼荼本心的粘合匹配度那么高,能发挥出全部的恶力,不愧是带着满身恶质生活了长久年岁的阴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