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鸿集·月之心旅【一】一(315)
“不会吧,真的?”三千摸自己的鼻尖。
“自然是假的。”
“……臣被这样抱着、真像个婴儿一般,不成样子。”三千雪眉一凝,轻推开她的手臂、坐起身执盏饮水来消渴。
“孤不会抱女人,只好学……义姐抱孤的样子?”女人说罢,脸上似有感怀之色,大手抚摸她头发说,“你小了孤这么多,孤该将你当小妹看待。你可知,民间纯花女族妇妻,常按照年龄大小互称爱姊、爱妹,家中长女关爱孩子般呵护小妹,理所应当。
对了,后日是义姐七七之祭,卿随孤去西北郊皇陵吧?义姐不在意人间身后事,不让孤总到那通阴之地去祭她,但孤亦不在意什么阴曹地府的。出殡以来、又在宫里闷了这样长的时日。不如、权当带卿去郊外散心了,皇陵镇域内有座鬼虎瀑极为壮美,临接的小玉山中多古寺温泉,前朝行宫中住上两夜,亦不是问题。”
“嗯。七七之日合该去一趟的。”三千觉察出她体谅自己深宫无聊,总想带自己出去玩,心中泛暖,轻道,“这两日政事多杂、陛下勿要为了出行之事通夜批奏,尤其是闲话请安的折子、搁上一搁也无妨。”
女人鼻中哼气,丰唇衔笑吻她、勾吮一番她粉口中的水泽,感到她呼吸□□地推拒自己,才亮着眼睛喘息道:“那些废话折子,卿学着孤的笔迹和语气、执朱笔代批、为孤分忧可好?”
三千知道她开玩笑,一手撑御榻锦被、一手抚她唇上水,猛然看见自己手腕上被吮咬出的红迹,遂含着下巴佯装羞怒道:
“陛下假借整修设计定坤宫之由,将臣弄来这琉璃宇清宫的内殿居住,夜夜着宫人备侍寝物事,云雨连次、交欢几回、尽兴才收。此已实非明君所为,如今又要臣执朱笔干政,可不是纵情之昏君、疯了么?”
女人闻言不怒,却调皮地做出要压她的姿势、道:“此言差矣……孤可没有尽兴而收,还饿着呢。”
“臣、年纪小、比不得陛下盛年体壮、不行了,”三千躲开时窘然一笑,又半含苦意看她道,“臣这力竭就疲乏欲睡的身子,是气血虚弱、该再锻炼得强壮些。待这脚上水泡消得差不多,臣还随陛下早练、进膳时也得多吃些。”
“嗯,你这脚嫩得惊人呢。”女人仔细盯着看她侧边泛粉的裸足,笑意不减、说,“无碍,这事儿又不是练得的。想是卿天母降世、本性清淡,行云雨时亦有那清正之姿,孤看着新鲜之外、竟也觉甚是喜欢,神人与我夜夜云雨,夫复何求?”
“方才还说臣是那馋嘴小犬,现下又拿什么神人来笑话臣了……”三千眨眼道,扶床起身时皱了皱眉。她倾身吹烛,轻道,“陛下早歇吧,臣睡得身上腻汗、想再擦洗一番。”
“下身还发痛吧?这案子二层有个青瓷盒的凝膏、擦洗后记得涂上。”荼荼脸红微笑道。
“还不是陛下用蛮力磨得……”三千两耳作热,轻侧过身去。
荼荼看她在室内皎白、清淡的薄月光中两手整衣,白绸睡袍交叠,胸前略袒出桃花点点,绸子沿胸前峰壑起伏悠缓地划过,如初见时一般,直坠足边。
峰弧缓缓、丝绸滑月其上……点光、随动作若隐若现,垂下臀腿之处的衣裙直光腻而明亮,白发斜绾、半披泻下,氲辉如天宫神殿含星的冷冷烟尘,浑身满布珠润之泽。
“如今年少就这么清美不俗,不知道长成了又是怎样一番天人之色?”她叹道。
三千立时听出她那“自己时日无多”的隐含意思,心中凉凉一抖,抬眼看那案上小折、又对她的目光,低道:“陛下亲口说,要看着臣长得高壮、要亲授臣骑射之道,说了己身万岁无虞,绝不骗臣的……再者,臣实已成年了……左相之谏,义姐所托储君之事,不知陛下心中何意。”
“……哼,你、就这么想生?!”女人立时发怒,冷笑一句,叫三千突然想起她当初“一谈册妃诞下皇嗣之事、就大发雷霆”的事儿,此时才开始犹疑不解。
看女人起身背手大步走来,斜眉紧蹙,在月色下如两柄寒剑、银泽发亮,眼亦透出寒光、眸底生火,一点柔美之色都无,仅剩烈焰君威。
“做皇嗣之生母、或做孤的重臣,卿必不可贪求两全!”她语声笃重,将自己紧立在矮小瘦弱的三千身前,刻意比较两人身高身型。
她再抑制怒意,低道:“卿是孤女,祖上不知可有过纯花女族?若没有过,与孤行房再和谐,也会因种族之隔、多有停育流产之虞;若有过,卿亦瘦小柔弱,孤鬼怪之身、必有鬼怪之子,孤自身亦惧怕、加之操劳国事不敢亲怀,恐怕卿的肚子更承受不起!若长了之前孤腹中那般带刺顽石……岂不是要害死了孤的爱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