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棠听着她嘟嘟囔囔的关心,只好一再安抚:“别这样说,是我想跟你一起来。你这一走就是大半天,我一个人待在家中听着山里风声呼啸,也是有些怕的。”
山里的风很邪性,夏秋的时候凉爽宜人,可到了冬天就成了妖风。尤其半夜的时候,那风吹在院门上,动静大得就像是有人在砸门。有时候风没那么大了,风声却尖锐婉转,像是鬼哭狼嚎。楚棠就不止一次在半夜被这些动静惊醒过,每次都需要夏时将她搂在怀里安抚拍背,才能再次安心入眠。
当然,白天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楚棠也真正体会到了山中清冷。
夏时知道楚棠这时说这些是故意夸大,但她也从对方话语中听出了几分依赖与不舍。小猎户很容易就被哄到了,唇角不自觉上扬:“这有什么好怕的,我很快就回家了。”
话是这样说,但她也没再咕哝楚棠不该跟来,只主动往风口站着,多少替媳妇挡点风。
两人就这样一步一步走到了县城外,远远望见城门的时候,也是不出意料的冷清。往日里人来人往的城门口,此时只有几个守城门的士卒歪歪斜斜站着,行人是一个也没见着。
夏时见状不由看看道旁积雪,终于意识到自己今日出门有些着急了。不过她从前一个人生活,早习惯了风风火火想到就去做,倒真没想过买炭的事还能等几天雪化了再去……也不对,昨夜下了雪,说不定之后几日也都有雪,这样拖延的话也不知得拖到什么时候。
想明白的夏时重又挺胸抬头,底气十足,牵着媳妇进了城。
好在城里不似城外那样冷清,街上行人虽比平时少了些,但也有不少人走动。
夏时站在原地张望了两眼,便牵着楚棠往附近的一家茶楼走去。这还是她第一次带楚棠进茶楼,后者不免有些惊讶:“怎么进茶楼了,不是要去买炭吗?”
谁知夏时愣了一下,抬头看了看茶楼招牌,这才说道:“这是茶楼啊,我还以为是卖吃食的。”
小县城的茶楼其实没那么讲究,既卖茶水,也卖些小吃。夏时以前时常从外面路过,便都以为这茶楼是食铺。。她近来跟着楚棠学字,倒是认识了“茶”字怎么写,只是从前的印象根深蒂固,也没想着抬头看一眼招牌,竟是到了此时才发现自己闹了乌龙。
好在只有楚棠知道她认错了铺子,那在老婆面前闹的笑话,能叫笑话吗?脸皮厚一点也就当做无事发生了。于是夏时假装做刚才没说那话,继续领着楚棠往茶楼走去。
楚棠却没错过她刚才的话,只是重点却不一样:“今日怎么去茶楼,你不是最爱去吴叔的馄饨摊吗?”
吴叔的馄饨做得确实不错,楚棠跟着吃了两回,也是极爱那鲜美滋味的。至于馄饨摊上不得台面什么的,如今的楚棠哪里还会计较这些?
不过这次却是夏时计较了,她摇摇头说道:“馄饨什么时候吃都行,但现在天气太冷了,坐在摊子里吃东西可受不住。这家茶楼比较讲究,听说到了冬天里面都生炭的,咱们走了这么久,你身上也该有些凉了,咱们进去吃点东西取取暖,再去买炭不迟。”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茶楼门口。
冬日里茶楼大门依旧开着,只是装了帘子,免得寒风直入。
夏时走到门口一掀那帘子,果然感觉到一股热气扑面而来,便知从前听来的消息并不作假。赶忙推着楚棠走了进去,在才发现今日茶楼里的客人竟是不少。
两人刚进门便有小二前来招呼,目光往两人身上一扫,便引着二人寻了张空桌,旁边正好摆着炭盆。
夏时见状相当满意,安置着楚棠在炭盆边坐下,又叮嘱她赶紧暖暖手脚,这才冲小二问道:“你们这里除了茶水,有吃的卖吗?”
小二闻言笑容顿时更加热情了,这大冷天别看他家茶楼里客人多,可其实许多人都是冲着那炭盆来的。有的三五个书生凑一起点一壶茶,然后就能捧着书本笔墨在他家耗上一整日,偏他这做店小二的还不好赶人。只能每天看着那些炭心疼,也不知掌柜怎么就那么舍得。
如今一看来了正经客人,小二嘴就没闲着,一口气把他家的小食点心都报了一遍。末了瞧了楚棠一眼,还推荐了一壶桂花茶,说是冬天喝花茶正好。
夏时也不知道花茶好不好,她甚至都不知道桂花还能泡茶。不过花茶听起来还不错,于是她随手点了几样小食,又听了小二推荐,点了一壶桂花茶来喝。
东西送上来得很快,楚棠的手还没烤暖,夏时点的吃食就陆陆续续端上了桌。
夏时抬手就把一碗热腾腾的馄饨放在了楚棠面前,冲她眨眨眼:“这天气吃些热汤好暖和。今日咱们虽然去不了吴叔那里,但茶楼的馄饨也能尝一尝,看看和吴叔家的谁更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