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驸马但误标记太后(130)
她们两个人言归于好,天下难道不是唾手可得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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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兰时正在书房。
腕间狼毫已勾勒完最后一道谷雨宴名录。
墨混着窗外花香,在宣纸上洇出诡谲的纹路,太顺了,这一切都太顺了,似乎静待谷雨宴上瓮中捉鳖。
她在思考自己卖的那个破绽是不是当真没有问题——她并不知道慕严和孟珚两人的关系如何,只是从马三那里得知,慕严尚不知孟珚那边的口信。
其实这俩人如是合计一回,那她让戚映珠“假扮偷情”之事便会败露。败露事小,就害怕慕严因此想得更深更远,若他谷雨宴因此不做动作,她还得从后面找机会收拾他。
思虑间头不禁有些疼了,慕兰时便起身,忽见窗牖筛下几分日光,猛地意识到今日正是戚映珠的汤饼铺子开业的时候,无论如何,她这个做“外室”的,也得去看看。
她并不打算如往昔出行般大张旗鼓,坐了画壁轺车便出门。
她没叫阿辰驾马,而是唤的阿星,是以还得适应阿星的驾马风格。
但,再怎么不适应,也不至于在街道口上直接停下来。
“姑娘当心!”阿星勒缰的手还悬在半空,瞳孔已映出令人窒息的艳色。赤枣马上斜倚的女子银红遍身,最摄魂是额间点着的三瓣花钿,随着眼波流转竟似活过来的凤尾蝶。
阿星战战兢兢,想要回身去告知主上,却见自家小姐早就掀帘而望,平静的凤眸垂着,看不出任何情绪。
又或者是说,无动于衷,又或是说,厌恶。
而若桃李艳丽的女子笑得眉眼弯弯,声音似银箸击冰盏般清越:“兰时,我们多日不见了。”
阿星本来就因为这驾马的女子顶着张艳煞春光的脸张狂前来,而不知如何是好呢,自家小姐却探出身来!
她正惶恐着如何向小姐说。
也是,这驾马女子髻侧衔珠步摇正映着日头,晃出刺目光斑,一看也不是什么寻常人家。
难道是黎氏的贵女?
阿星惴惴不安地想起阿辰告诉过自己的话,本来心头闪过一个可能,难道这就是阿辰所说的那个,小姐的心上人?
就是冒着被家主大人骂死的风险也要戴上香囊讨好的那个女人?
可是,下一刻,自家小姐吐露出的字句,才让阿星那点妄想尽数破灭。
“让开。”
第39章 039(二更)
孟珚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她就这么和慕兰时对峙。
阿星同样以为自己听错了,不敢说一句话,只局促地低着头,谨慎感受着两人之间的风云变幻。
她本来以为这位眼前这位贵女是同自家小姐交好的,至少也认识。
但眼下的情况便是,认识是认识,可交好却不一定是交好:小姐探出了身子,却直截了当地让眼前这位贵女滚蛋。
孟珚唇角尴尬地扯出一抹笑来,强颜欢笑道:“大小姐,我只不过是想找你说些事,我们就不能好好谈一谈么?”
她是在笑,可笑纹到了眼底却碎成蛛网一般的细。
慕兰时目色沉沉,声音寒凉:“原来我和你之间还能好好谈谈?”
她一说完,便有不知何处的商队铃响,更为二人的对峙增添了一份诡异。
孟珚“咕咚”一声吞咽了口唾沫,继续强笑说:“为什么不能?旁人能和慕大小姐举止亲密,偏偏我不行么?”
她们抵足而眠的那些日夜,难道能够轻而易举地抹杀吗?
慕兰时,上辈子明明那么爱她。
“是啊,偏偏你不行。”慕兰时悠悠然说完,准备放下帘子,招呼阿星:“驾车,仍旧往该去的地方去。”
阿星不敢怠慢,立时做好牵起缰绳,却见眼前的贵女眉目倏然一凛,喝道:“大小姐,你当真以为如今一帆风顺了么?”
眼下正是人群如织的时候,一位贵女骑一匹马拦住一辆牛车不肯走便已然是奇观;如是有更加细心观察的人就可发现,那辆牛车的车厢上镌刻着慕家的并蒂莲标志。
这话果然让掀帘的慕兰时神色一动,她不禁嗤笑道:“殿下当真是殿下。”
人群流速忽然淤塞。挎着漆盒的老妪驻足廊下,绸缎店的伙计扶着门框探头,连街角算卦的瞎子都侧耳往这边偏了偏。这些好奇汇聚成无形的茧,裹住那辆镌着并蒂莲纹的车驾。
驻足看这奇观的人们,对这两位贵女开始议论纷纷:“你们说说看,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不知道啊,那位女子好生美丽,我也参加过不少雅集,怎么从未见过?”
“兴许是哪家从未露过面的……”
孟珚眸中渐露得色,扬了扬头,“那大小姐怎么看?”
她不会真的以为,一帆风顺只是她自己安排得当吧?她慕兰时决计不可能离开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