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驸马但误标记太后(133)
孟珚只无助地擦自己的泪痕,抽噎着道:“兰时,我们之间有误会……”
误会,误会便是将她反复虐待?
误会,误会便是褫夺她的官职?
误会,误会便是杀尽她族中百余口?
将孟珚带离车厢的那一刻,慕兰时只重在她的耳边说了两句话:“六殿下,我们之间不是误会。”
“是血海深仇。”
大抵是破罐子破摔了,孟珚心头一抽,哪怕慕兰时对她说再狠毒的话,她都不管不顾、在大庭广众之下扯着她的衣袖,只哀哀戚戚道:“兰时,不要不要我……你听我解释好吗?”
“没兴趣。”
“我那会儿是猪油蒙了心,我后来才知道,我的人生不能没有你。”她哭着,尾音都在抽泣,“我只有你这一个……”
慕兰时眼睫低垂,四周都有不少人望了过来,这些目光倒是刺得她如芒在背。
“呵,孟珚,你演够了吗?”慕兰时忽然抬声,身形如玉雕一般冷,“你的目的应该达到了吧?”
孟珚茫然抬头,却撞进那一双深邃的凤眼。
“戚映珠如今已经看到了我和你待在一起,你说,你的目的是不是达成了?”慕兰时冷笑着,仍然不忘记挖苦她。
如慕兰时所说,轺车所停的地方同戚映珠的汤饼铺子不过几十步距离,而孟珚这般形容出色的贵女在这里哭哭啼啼,她慕兰时又极出挑,两个人不知吸引了多少目光。
——自然,戚映珠那边也会看见。
被发现了么。孟珚嘴角忽然泛起一抹苦涩的笑。
她已经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丢人了,不就是想要使个小性子,让慕兰时和戚映珠离心吗?
“还是说,你也想学戚映珠,大闹一场?”慕兰时愈发冷淡。
孟珚咬着唇,眉心却因为这样慕兰时这两句勘破的话舒展,她怅然苦笑:“好,兰时,你今日不要我。”
“是永远。”慕兰时眉峰依然沉冷,语调冰凉,像终年不化的山雪。
孟珚却恍若没听到一般,道:“今日不要,那我改日再来就是。”
她自幼在宫中深居简出,眼下世人连六殿下是女子还是男人都不知道,遑论将她的容貌与名字对上号。
其实她丢不了多少人,想要借此让慕兰时注意到她,让她从那卖汤饼的女人身上移开视线罢了!
如孟珚所想,这样的一幕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这南市人烟稠密,市井喧嚷,大家见有热闹可看,全部看了过来,窃窃私语渐渐地漫开:“适才那位小姐不是骑马那个吗?”
“对啊,她方才是骑着马的,怎么如今又和那女娘拉拉扯扯了?”
“我刚从那边买糖回来!我瞧见了的,这女子当时和那位坐轺车的不知道说了什么,然后便上了车!哎呀,怎么现在两人看起来像是闹掰了?”
物议喧沸,有人说,自然也有人看过来。
这其中,当然也免不了店门口的戚映珠。
戚映珠握着漏勺的手,都在看清那俩人举止后一怔。
器皿的凉意沁入掌心,她隔着蒸腾的水雾望去,那两道身影忽明忽暗,总和她不是一路的人。
竹帘隔着雾气,似乎将她和那两个人那一群人隔开了——很多人都凑过去看慕兰时和孟珚的热闹。
戚映珠的心头,自然而然地泛起了一股莫名的情绪。
“娘子,我来照看吧?”周二娘看了看戚映珠愣怔住的动作,不禁热心地问了一嘴。
又是窥伺,又是寂寞。
烙印进她人生中的一幕,一定不会少了前世的那一日:慕兰时和孟珚在众人簇拥下风光大婚,而她却只能在暗处,寂寂凝望她许久——
克制最强烈深重、不见天光的晦念,因为她们于礼不容,与情不合。
谁知道她们在做什么呢?戚映珠忽觉一阵晕眩,而周二娘子看她没反应,便低下头望戚映珠:“戚小娘子,可要俺帮你?”
“不必了,”戚映珠撑着额头,用力抓紧了漏勺的柄,勉强地笑了下,“没事的,这边我能做好。”
周二娘子何等聪明的人,哪里相信戚映珠这句话?她直接拿了粗布巾子,夺过了戚映珠的位置,擦起灶台来,便道:“娘子你去歇着!这里有俺!”
她们一堆姐妹就是无事做呢,听说这戚二小姐出来自立门户开了店,她们一群仆妇便过来帮忙了。这小娘子人年轻,可开的工钱却高!
戚映珠其实没再多强求,有人帮忙,那便是最好。
想到这里,她扯了扯嘴角,说:“那便谢过你了,周二娘。”
“这有啥好谢的?!”周二娘子爽朗一笑,更卖力起来。
***
堂前鼎沸声漫过竹帘缝隙,商贾与脚夫的调笑混着陶盏碰撞的脆响。跑堂娘子肩搭汗巾穿梭在方桌间,新出锅的汤饼白汽裹着胡麻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