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驸马但误标记太后(170)
慕严给她来信的时候便点出了父子俩的死亡,只是没写得太清楚,他说见面后详谈。
“就在上个月底,”慕严打了个哈欠,眼睛眯得愈发小,“他父子俩人应当是一前一后死掉的。四叔乃是自杀,至于那姓林的……还是大白日地跪在慕府门前,丢尽了脸后才死。”
林是那老爷子的姓氏。
慕迭诧异:“他们怎么死的?莫不是你那个妹妹做的?”
“姑姑说得正是呢,这父子俩人的死,都是我那心狠手辣、要当家主的妹妹的手笔。她先是邀请了四叔去赴宴,只不过我问了在场的人,她们也不晓得究竟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慕兰时和四叔吵了起来……”
“然后呢?”慕迭的指甲刮过茶盏边沿,发出令人牙酸的轻响。
“慕兰时似乎还动手了,啧,之后便是慕成封跌跌撞撞回去了——这场鸿门宴她倒是设得好!在叔公为他下跪的时候,他便自尽了!”
“那老爷子已过耄耋,身体再怎么康健也忍不得一下午的跪啊!估摸着当日就死了,”慕严重又补充道,“那日我家祠堂大门紧闭。”
慕迭眉心蹙起:“你这么说,不就是……慕兰时她逼死了慕成封父子吗?”
好个一石二鸟,逼死了人证,又除宗亲。
虽然她的母亲是族长,可以按族规惩罚宗族,但这个权力决计不会直接传给她的后代。
“你母亲没有出面?”
慕严低下头:“母亲她抱恙休养了,恐怕还不知道我这妹妹干的荒唐事。”
慕迭皱眉,说:“你也知道她做的是荒唐事,你作为兄长,看着胞妹行此悖逆之事,也不知道劝阻下她?”
慕严脸上表情忽然有了一丝裂缝。
呵,他这个道貌岸然的姑姑,明明都和他商议好了,如今就在这只有两个人的地界装什么族中耆老的公正派头!
他若是劝阻慕兰时,岂不是让他这个好妹妹谷雨宴好过了?
但慕严脸上的裂隙很快就消失了,转而抚平袖口褶皱,温厚笑意重新爬上眼角:“我那时,也劝不了妹妹。”
“劝不了?”慕迭凝眸,“正好谷雨宴人多……到时候,就让我这个做长辈的,教教她何谓‘规矩’罢。”
“正说起来,你们也到了该入仕的年纪。”慕迭又像是想起了什么。
慕严颔首,喉间泛起腐酒般的涩意:“是,是该入仕了。”
他比慕兰时年长几岁,他分化后,早就可以入仕了!只不过就是那老货没良心,他偷看了中正官撰写的行状,给慕兰时的评价可谓是高之又高。
初仕,便可做五品秘书郎这种清要之官。
那他偏就不如慕湄的愿。
“今后,可要多多努力。”慕迭点了一下头,眼中又浮现出些许长辈的慈爱。
慕严笑了,嘴上仍旧说着客套话。
只不过,他心里的秤又有了偏斜。这个姑母,断然不是什么能一直帮助她的人——直到现在,她都还端着架子,似乎要为了宗族和平。
他在她的面前,不能直接叫慕成封的大名,还得毕恭毕敬地喊一声“四叔”。
对那个死人!
她和他,以后终究不会是一路人。只不过,眼前能够扳倒慕兰时,那他便要吸收她的助力。
像那个被他支走的赵郦,知道的事情,同样也不能太多……
***
灿金流水般的日光穿透九曲回廊的朱漆栏杆,在赵郦靛蓝裙裾上烙下斑驳光痕。
画眉的啁啾本该悦耳动听,此刻却像催命符般,追着她疾走的步子。
这些年她为慕严做事,做的都是些刀口舔血的活。要不是慕严用什么可以帮她找到赵王家族的份上,她也不至于答应。
其实按她现在的管家身份,哪需要傍上那异姓王呢?只是,有些事情一旦开了头,就不能收住。
没人能叫寒潮春回。
她只能就这样,背着家主,私底下做这种悖逆之事,日日祈求不要败露。
她并不敢想象,自己为慕严做的那些阴私事情若是败露了,她的下场会是怎样。
不能败露,不能败露。
她一直默默地念叨着这四个字,死死盯着自己靛蓝裙裾,一边往自己住的厢房里面走。
开门,复又关上门。
赵郦听见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正疑惑时,转过头,一张熟悉的面容映入眼帘。
她吓了一跳,本欲恢复一下作为管家的姿态,可下一瞬,她的喉间便被卡住了——
“你要做什么”的尾音断断续续,戛然而止!
第48章 048
谷雨时节的雨脚,踩着二十四番花信风的尾声,在慕府兽首门环上溅起碎玉之声,同样也织到了慕府的朱门前、声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