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驸马但误标记太后(347)
姜老夫人皱着眉,眯着眼睛颇冷漠地道:“付昭,你也知道令春是妹妹,年纪还小,尚未成家……哪里懂得这么多规矩?”
“你也知道你是长辈,何苦在这些虚礼上执着?听我一句!”
姜老夫人一说完,便立刻将苏令春拉至身后。
瞧瞧这护犊子的模样吧。
付昭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苏令春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因着姨母将她拉至自己的身后,她这不就是免于受这个女人的刁难么?
也不知道付昭今日是哪根筋搭错了,居然这么刁难她?!还好姨母是个明事理、讲情义的人,不然的话,指不定她要被付昭这个怨妇怎么刁难呢!
——她怨气这么大,不就是因为萧鸢表姐不喜欢她,所以故意找自己的茬么?
这么想着,苏令春纵然是被拉到了姨母身后,又笑意盈盈,一副下巴对人的表情。
姜老*夫人以为自己这番说教起了作用,便故作大度地摆摆手说:“好了好了,便到这里。别忘记了,我们今日上山来做什么的,可千万不要让老祖宗看到了寒心!”
姜老夫人说完这句话,便又拢住了苏令春的手,示意她跟着她一起走。
然而付昭却迟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等姜老夫人从她的身边路过后,她才倏然又道:“既然母亲觉得是虚礼,方才也说自己没到走不动路的地步——怎么下车的时候还让令春妹妹搀扶呢?”
听到这话,姜老夫人和苏令春都是脚步一顿。
这话不可谓不尖锐!
付昭却还在执着,不过这次她换上了一个释然的语气:“哦,不过也应当如此。不然的话,现在也不应该是母亲牵着令春妹妹了吧?”
这下不仅仅是那脚步顿住的两人不平了。周遭的仆役,俱不可思议地面面相觑,有的人甚至狠掐了自己的手一把,确认这是真的。
不是梦,而太阳也没有打西边出来呀?这到底是在做什么?
这婆媳之间不和的矛盾,不仅仅在萧家内部流传。
今日上山的还有一位贵客,和着山下的那些要紧事,一起呈上了这位贵客的桌案。
***
月明星稀,偶有几只鸟雀在树枝上发出三两叫声。
“慕兰时,我居然还活着……”
戚映珠已经碎碎念叨了这句话很多遍。
她如今跟在慕兰时的身后,牵扯着慕兰时的手。
“娘娘就放一百个心吧,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慕兰时神情相当闲散,只不过一只手紧紧地抓着戚映珠的手。
掉下悬崖的时候说的话虽然有几分哄骗的意味在,但“永不分离“却是实打实的真心话。
戚映珠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慕兰时的背后,说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们现在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闲荡就是后福了么?”
人无语的时候当真会笑出来。
“怎么不是后福呢?”慕兰时走在前面,忽而站定,转过身来,而戚映珠还在嘀嘀咕咕根本不曾察觉便一头撞进慕兰时的胸怀。
……这年轻女人的身躯撞起来就是绵软。
而慕兰时还在大言不惭:“和兰时待在一块怎么就不是后福了?娘娘还想要怎样的后福?”
戚映珠:……
无话可说。
“去什么地方?”戚映珠又拉了拉慕兰时的衣袖。
圆钝的杏眼,在月色清辉下更显得像兔子一般可爱了。
像是计划受到破坏了一般,心情不好。
慕兰时在猜想戚映珠心里面藏着什么事。
是在后悔翻车没彻底害死她们么?
“去什么地方?兰时尚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呢。”慕兰时幽幽地叹了口气,“我们还得在这里走一会儿,也不知道那些来追杀我们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戚映珠抿唇,回想起清醒后应该记起的三两事情——滚落山崖的记忆,依然混着铁锈味在舌尖翻涌。
跌落山崖的时候,慕兰时的手臂一直如铁环般绞住她的腰肢,不让她离开半寸的距离。
戚映珠什么都不记得了,她只记得自己始终贴着对方温热的胸膛。而慕兰时自己,任由撞断的藤蔓、刮擦的岩壁尽数落在她的后背上。
等终于在崖底的灌木丛里停住后,戚映珠已然失去了知觉。
后来她醒了,看见慕兰时那张蜜色脸庞有了“裂缝”——右眼尾蜿蜒的血痕,像朵开败的梅,花瓣边缘还凝着半干的血珠。
她们的裙裾早被尖锐的荆条撕成碎帛了。
慕兰时将她带至山洞里面,生了温暖的火。
……明明就是落入了险境,可慕兰时在她醒来的一瞬,便冲着她笑:“娘娘今日贪睡。”
慕兰时这么说着,拿着枯枝拨弄火苗的动作仍稳得像在拨弄棋盘上的玉子,仿佛方才在陡峭崖壁上翻滚的,不过是场秋千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