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驸马但误标记太后(367)
姜老夫人暗暗思忖。
这赵王的突然宴请,让她恢复了几分理智。
赵神聆虽然分化为了坤泽君,当时京中传的是不少坤泽心碎——可是最开心的莫过于龙椅上的那一位。皇帝忌惮这唯一的异姓王已经很久。
自他登基、坐稳皇位以来,便想办法削减赵王势力。
孟氏先祖同赵氏先祖共同开国,前者成了皇帝,而后者便成了大祁唯一的异姓王——但是细细思量下来便觉不对。
那可是皇位。倘若自己有绝对实力,谁会这么心甘情愿地拱手让人?
总之不管如何,大祁立国以来,皇家和赵氏一族的联系便极其微妙,互相忌惮、猜忌的同时,又不得不联姻来维系这微妙的关系。
姜老夫人越想越恍惚。她思虑着,若赵神聆是个乾元,恐怕她现在还不能过得这么“安稳”。
当年的赵王世女亦可谓是名满京华,一朝却分化成了坤泽,在旁人的闲言长语中,总有几分天才陨落的味道。
现在和她见面,大抵不会有什么吧?
思及此,姜老夫人终于敲定了主意,“你跟着使者一起回去,说谢过赵王殿下,承蒙她的厚爱了。”
报信人粲然一笑:“好!我看殿下派来的使者定然也会开心的!”
苏令春听到姜老夫人敲定主意,她们真的能见面,不禁喜上眉梢,叽叽喳喳地拉着姨母说了许多。
居然可以见到赵王殿下!
她已经迫不及待了!
***
天空刚刚露出一点鱼肚白的时候,戚映珠便碰见了收拾齐整的林惊寒。
慕兰时今日起得很早,说着要出去转转,戚映珠便从了她的意思。
反正慕兰时也说定了什么时间回来,戚映珠也不害怕自己遇见麻烦,譬如如同上次路遇劫匪。
但有些时候,敌意偏偏不来自外界。
“啊,林姑娘?”戚映珠诧异地看着林惊寒,尴尬地找着话题:“不曾想你起这么早。”
林惊寒微微一笑,只默默地看着戚映珠的脸。
晨光映衬下,她的左脸光洁如瓷,而右脸的墨斑却张牙舞爪到了狰狞可怖的地步。
……可惜啊,倘若兰姑娘脸上没有这样的一块疤痕,大抵也还能称得上“美人”二字。可惜,没有如果。
就像她今日打定了主意要告诉戚映珠的一样。
林惊寒并不拐弯抹角,只简短地同戚映珠打过招呼,就问道:“兰姑娘,应姑娘——她还未起么?”
戚映珠摇摇头,说应姑娘已经出去了,又问找她有什么事情。
“不,我找她无事,”林惊寒微诧,但很快又平复了方才严肃认真的表情,“我今日过来,只是有话要同兰姑娘你说。”
戚映珠忽觉喉头一哽。
她同林惊寒就这样面面相觑在清晨薄光下,有些奇怪。
她找她能有什么事情?
昨夜林惊寒送她们过来的时候,还一句话都不同她说,只同慕兰时说话呢。
戚映珠忽而懊悔自己让慕兰时出去了。
“有什么事么?”戚映珠尽量用平静的口吻问。
她见林惊寒面色严肃沉毅,心中猜测恐怕是什么要紧事——莫不是想要把她们赶出镖队?
毕竟是林惊寒路途中偶然遇见了她们两人,善心大发将人带到镖队,并未经过镖队其她人的同意,万一别人不愿意怎么办?
……再说了,林惊寒显然对慕兰时有意,而慕兰时又丝毫不加掩饰地说明了两人的关系。
这里只是镖队的临时驻地,要供养这多出来的两个人是个尴尬事。
戚映珠心头悬起的石头慢慢放下,大抵有了个猜测。
她认为,林惊寒现在过来,是为了道歉——让她和慕兰时二人离开镖队。
思及此,戚映珠率先开口,颇善解人意地说:“林姑娘,我知道我们住在这里给你添了颇多的麻烦,你不用担心……待会儿应时回来,我便同她一起离开这里。多谢这两日你对我们的照顾了……”
“不是这样的,兰姑娘。”
林惊寒显然没想到戚映珠居然会这么说,愣了片刻后截断了她的话头:“我来,是有一事同您约定——更具体说,是你与我的一个赌注。”
赌注?戚映珠只觉一头雾水。
她这一生,又或是连带着前一生,她都没有下过什么注。
……最让人刻骨铭心的记忆,还是她那一日的孤注一掷。
希望那位名动京华的慕大小姐能够救她。可惜的是,那个赌注,戚映珠输得彻彻底底。
那是她浪掷的命运,得不到的好的结果也是应当的。自那时起,戚映珠便发誓不会再下任何赌注——
可是今生呢?
她现在的所作所为,何尝不是一种打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