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驸马但误标记太后(401)
受利益驱动,凡是对她不利的事情她一定不会做。一如现在,她若是觉得自己手中的“筹码”,不足以动摇慕兰时的想法,她便不会过来。
还笑得这么灿然,这么笑容可掬。
“慕大人倒是明白……”孟珚很快收起方才眼中的惊诧,忽而回头四顾。
“六殿下有话直说无妨。怎么,眼下你对兰时要说的话,还不能让别人听见了?”慕兰时抬声,截断了孟珚的话头,话语里面仍旧带着谑笑,“既不能让别人听见,那恐不是什么能说的事情。”
“等等——”孟珚瞳孔骤然一缩,以为慕兰时又要离开,连连上前一步,想要劝止住她,却发现慕兰时说完话后,依然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好整以暇地看着孟珚。
她没动。
换言之,她只是说说而已。只是想要看自己对此做出的反应。
孟珚哽了哽,脸上的笑容忽而有了个缝隙,她决定顺从慕兰时的意思:“是,这话只是孟珚专程过来,想说给慕大人听。”
“并非旁人听不了……只是想先告诉你而已。”孟珚定了定心神,缓缓道。
这么多次的打交道、这么多次的接触下来,孟珚已经渐渐地意识到,慕兰时似乎变成了一个崭新的、她不甚看得明晰的模样。
她对此无计可施。
——就连她这次以为胜券在握的东西,她都要斟酌再三。
胜券在握的证据,并不是掌握在她孟珚手里。
而是全权地,系在慕兰时的一念之间。
孟珚心跳如鼓,等待自己服软后的下文。
只是想先告诉她?
慕兰时眉峰忽然一拢,斜了孟珚一眼,嘴角依然噙着那一抹清浅的、轻蔑的笑意:“六殿下这时终于想起,有要告诉兰时的事情?”
她静静地背着手,望着孟珚。
冷静地看着她,或是对她置之不理。
抑或是像上次祭祖之时,狠狠地扼住孟珚的咽喉——
爱和恨,一切的一切,慕兰时似乎都做过了。
于是她现在平静地看着孟珚。
孟珚听出了慕兰时语气中的嘲讽,扯了扯嘴角掩盖自己的尴尬,说道:“那慕大人,这是愿意听了?”
问她愿不愿意听?
慕兰时那一双清黑的瞳孔中忽而闪出几分讶然。
孟珚问她愿不愿意听?
啧。
当初若是有这样的*觉悟该有多好。
或许一切都不会不一样。
慕兰时喉头滚动,微微低下头,衔上了,孟珚略带期待的眸光。
她也同孟珚一样,轻轻地扯动了自己的嘴角,说道:“还、不、愿、意。”
慕兰时吐字轻微,却相当清晰,准确地传入了孟珚的耳中。
方才焕然出神采的、极具异域风情的脸上倏然黯淡下来。
希望落空。
但是孟珚并不觉得太多的失落,她微微眯了眯眼睛,道:“既然慕大人现在不愿意的话……那珚便不打扰了。”
……她还没有一个明确的契机,同慕兰时说开。
慕兰时不搭理她,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反正她今日来也只不过是想要见见慕兰时的而已。
思及此,孟珚复而抬起头,嘴角又扬起一抹粲然的笑意:“慕大人,珚不过是想过来看看您。”
过来看看她?
同那想先告诉她的事情一样。
慕兰时并不曾先搭理孟珚,而是偏过头看向单薄的暮色,不疾不徐地回答道:“先前怎么不看?”
孟珚再度吞咽了一下唾沫。
她微微仰着头,看暮色在慕兰时的侧颜镶上一层薄薄的、几近于朦胧的金光。
先前怎么不看?
她要怎么说呢?
先前没有那么喜欢她?还是说,先前觉得她太触手可及,所以不懂得珍惜?
孟珚说不出话,心头的情绪壅塞着,话语也在喉咙间拥堵。
最是这样藏着锋锐的言辞伤人。
“好了,六殿下,下官还有些事情……”言罢,慕兰时长袖一甩,轻飘飘地离开了孟珚的身边。
诶?她走了?
孟珚凝固一般愣在原地,曾经属于她的女人身上的兰芷馨香涌入了她的鼻腔。
她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抓住那一缕兰芷信香。
但香气总归是抓不住的。何况还是慕兰时身上的香气。
薄暮的太阳到底少了些威力,尽管被日光披覆,孟珚竟然觉得还有几分冷意。
她听见跫音飘然而过。
诶?原来慕兰时走路的时候还是有声音的?
她诧然,她忽而想起那个夜奔而来的少年人。
她想起那个时候,慕兰时身边的石青色斗篷。
斗篷边缘还凝着的薄霜,在破晓的天光里,化作了细碎的银芒。
银芒忽而化作细细的丝线——在孟珚的眼中,又或是在孟珚的想象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