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驸马但误标记太后(431)
她在等,等赵神聆的回信,也等那把不知何时会落到自己头上的屠刀。
第三日的黄昏,回信终于到了。
那是一封再寻常不过的、由北境一家绸缎庄寄来的信,信中是关于一批新到蜀锦的报价与问候。可付昭在看到信纸右下角,那朵用淡墨多画了一瓣的梅花印记时,便知道,这是赵神聆的回应。
她同意了。
她同意了与慕兰时,在那处废弃的驿站会面。
付昭的心瞬间沉入谷底。她几乎是立刻便将那封信投入灯火之中。
可当她做完这一切转身之时,却看见萧鸢正静静地站在她的身后。
“烧得真干净。”
萧鸢的脸上带着一丝微笑,可那笑意却比窗外的暮色更冷。
“看来,夫人与赵王殿下之间,确实有许多不能为外人道的秘密。”
“你在胡说什么?”付昭的脸上血色尽褪,却依旧强自镇定。
“我在胡说吗?”萧鸢缓缓走上前,自袖中取出一张一模一样的信纸。“那夫人可否为我解释一下,为何我手中的这一封,与你方才烧掉的那一封,除了没有那朵‘多出来’的梅花之外,其余都一字不差?”
付昭的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几乎站立不稳。
“你……”
“我只是恰好,也与那家绸缎庄有那么一点生意往来罢了。”萧鸢的指尖轻轻划过付昭的脸颊,“我的好夫人,你还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我给了你机会的,阿昭。只要你说一句‘我心里只有你’,哪怕是骗我的,我都会把这封信烧了,和你一起把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可是你没有。”
付昭看着她眼中那不加掩饰的疯狂嫉妒与恨意,心中最后一点幻想也彻底破灭了。
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一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
“好,”她说,“我给你。”
半个时辰后,萧鸢面无表情地带着那份关于“会面地点与时间”的情报离开了书房,而付昭则被她反锁在了屋内。
她的表情不辨喜怒。
而屋内,付昭静静地坐在狼藉之中。许久,她缓缓抬头看向窗外那轮被乌云遮蔽的残月,眼中再无半分泪水,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决绝。
她走到妆台前,取下一支毫不起眼的银制发簪,将簪尾用力刺破了自己的指尖。
血,瞬间涌出。
她就用这滴血,在妆台那面光洁的铜镜背面,迅速地画下了一个只有她与赵神聆才看得懂的、最紧急的警告信号。
一个代表着“陷阱”的叉,与一个代表着“黄雀在后”的、简笔的鸟形。
做完这一切,她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株高大的合欢树,眼中竟露出了一丝解脱般的微笑。
她将那支发簪,对准了自己的心口。
***
两日后,深山之中一座废弃驿站内,慕兰时终于见到了那位名动北境的赵王,赵神聆。
“让我看看是何方神圣,能让孟珚那女人气得跳脚?”女人翻身下马时,语气仍带着些调侃。
话虽如此,赵神聆一身戎装身姿挺拔,眉宇间自有一股顶天立地的英气与豪迈。
慕兰时扯了扯唇角。
“慕大人,”赵神聆看着眼前这个比传说中更显清瘦冷静的女子,眼中忽而变为激赏,“你这份胆色,天下乾元无出其右。”
“殿下谬赞。”慕兰时颔首,“此番是兰时给殿下添麻烦了。”
“你我之间不必说这些。”赵神聆摆了摆手,“我早已看孟氏皇族不顺眼。帮你,就是帮我自己。京城乱了,我的北境才能更安稳。更何况……”她顿了顿,语气柔和了些许,“付昭也受过你那位戚姑娘的恩。于公于私,这个忙我非帮不可。”
就在此时,一只来自北境最神骏的海东青穿破云层,落在驿站的窗台之上。
赵神聆取下鸟腿上的信管展开,脸色却在一瞬间遽然生变。
那不是信。
那是一片从铜镜之上被硬生生撬下来的薄薄铜片。
铜片之上,是两个早已干涸的、触目惊心的血字。
“局。”
“雀。”
“不好!”赵神聆沉声道,眼中瞬间布*满了冰冷的杀意,“付昭出事了!这是我们之间最高级别的警报!她说……有陷阱,有黄雀!”
戚映珠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而慕兰时的脸上却不见半分慌乱,仿佛那片铜片上沾染的不是血,而是寻常朱砂。她只是接过那片铜片静静看了片刻,随即走到沙盘前,看着她们原定的那条最安全的撤离路线。
“看来,三皇子也入局了。”她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那我们……?”赵神聆的眼中已满是杀意。
“不必改。”慕兰时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他想做黄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