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眼公主和她的保镖小 姐(175)
“嗯,我知道。”她望着她的眼睛说。
别墅已经关了灯,只有蛋糕烛火昏黄跳跃。隋秋天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又悄悄看了看围成一圈的其他人……
她挠了挠下巴——
刚要说些什么。
棠悔却又突然闭上了眼睛。
隋秋天便也只好闭上嘴巴。
棠悔许愿的时候微微低头,下半张脸隐在光影中,眼皮舒展,睫毛微跳。但很快,她就睁开眼睛,平静地在所有人目光中吹熄蜡烛——
就好像是,在许什么不想让别人窥见的、却又很小的一个愿望。
“好了。”她对把自己围在中央的所有人说。
隋秋天点点头。
苏南努了努嘴,去把蛋糕上的蜡烛拆了。
房思思看了眼江喜。
江喜抱着自己两只光秃秃的胳膊,躲在管家厚绒绒的毛衣旁边取暖。
管家摸摸她的头,眼神好像是在说“可怜的孩子”。
棠悔不讲话。
她觉得自己好像被一堵又冷又热的墙堵着,墙上有夏天,有小熊T恤、衬衫和吊带,又有冬天,有厚外套和圣诞红毛衣……还有一个完整的秋天。
再然后。
墙的领头人隋秋天眼巴巴地发话了,“棠悔小姐,你可以切蛋糕了。”
好吧。
棠悔奉命去切蛋糕。
她接过隋秋天刀刃朝外递过来的纸刀。
隋秋天把蛋糕捧近了些。
出声提醒她,“棠悔小姐,蛋糕在这里。”
她还是那么周全。
棠悔觉得隋秋天真的很呆。
很不懂得变通——
她明明看见她把盲杖扔下都能准确找到门的方向打开,她明明看见她漏洞百出,但她还是愿意相信她。
也愿意把她当小孩子一样哄。
就因为她说——
不喜欢看见蛋糕。是因为吹完蜡烛,切完蛋糕,人就都走了。
所以——
她找来这几个心很好的人,变成一堵墙,把她围得紧紧的,好像这堵墙永远都不会走。
但棠悔明白,是因为隋秋天。
她们觉得隋秋天可爱,觉得隋秋天善良得过了头,觉得隋秋天的邀请很真诚,觉得自己没有办法拒绝温暖的、天使般的隋秋天的请求……
会有一点点是因为棠悔吗?
棠悔觉得没有。
她深知自己是个不太好接近的上司,但她仍然很感激她们,她感谢她们和她一样,对隋秋天抱有同样的看法,不会觉得隋秋天的要求很怪……
所以。
棠悔切完蛋糕。
轻声细语地对江喜说,“快点回去换身厚点的衣服吧……”
也对房思思和苏南说,“今天可能不太方便下山了,先住在这里吧,我让人给你们收拾房间,明天送你们下山。”
又看了看头发花白、换上圣诞红毛衣在打哈欠的管家,沉默一会。
宽声说,
“今天晚上辛苦你了,早点去睡觉吧。”
十二点早就过去,说是生日也都已经迟了一天。几个人也没说更多,吃完蛋糕,也都打着哈欠答应下来,各回各的房间。
十寸大的橘子蛋糕还剩下半个。棠悔可能是胃不太舒服,只吃了一小块,就没有再吃。
但她不让隋秋天扔掉。
她坚持让隋秋天放在冰箱里,说是明天还可以食用——
她突然变成一个舍不得扔蛋糕的小气鬼。
隋秋天把棠悔送上楼去。
自己又下来。
把残局收拾好,再把那半个剩下的橘子蛋糕放进冰箱里。
再上楼。
她看见棠悔——
棠悔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三楼下来了,她在切蛋糕之前就已经洗过澡,穿很简单的睡衣。
坐在三楼到二楼的楼梯上。
两只手抱紧膝盖,坐在那里,像一团很细很薄的影子。
隋秋天愣怔一会。
朝她走过去。
棠悔听见她的脚步声,微微抬头,目光注视着她的脚步,一步一步地踩到自己面前,直直地看着她。
“棠悔小姐,时间这么晚了,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隋秋天有些担忧地问。
棠悔仰头,朝她笑一下。
然后很孩子气地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坐。”
隋秋天坐下来。
她坐在她旁边,能感觉到女人有些凉的体温,传过来,像一团在融化的空气。
也闻到了女人身上稍微加重的酒精气息——棠悔又喝了酒。
隋秋天操心地皱了皱眉心,但坐下来之后几乎没有犹豫。
她擅自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擅自披在棠悔身上,也擅自把她看起来很薄很柔软的肩裹得紧紧的。
她没有问“棠悔小姐可不可以”。
她就是要这样做。
甚至在把手收回来之后,还要特别胆大妄为地说,
“棠悔小姐,你不要总是在冷天不记得穿厚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