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眼公主和她的保镖小 姐(198)
“怎么出那么多汗?”
“还好。”隋秋天顺从地配合着她的动作,又在她收手之后眨了眨眼。
把冰淇淋大盒推过去,里面的小盒子,每一个都插着一个小勺,“快点吃,不然等下要融化了。”
“好。”
棠悔说。
然后。
她低头看了冰淇淋盒一会。
便摸索着。
先挖了一勺朗姆葡萄干口味的,大概是四分之一的二分之一,抿到嘴巴里面,说,
“很甜。”
她像是猜到隋秋天去那么久,肯定是给她买了很多口味。
所以吃完第一口。
她又开始吃第二口,第二种口味。
是在吃到将近一半的口味的时候。她停下来,说,
“你感冒还没好,只能稍微吃一点点,尝尝味道就好。”
隋秋天以为她已经吃不下,就拿勺子,打算吃棠悔剩下的那二分之一。
但。
棠悔拦住她的手腕,轻轻对她说,“你也吃第一口。”
隋秋天怔住。
她以为棠悔已经吃不下,想了想,觉得不吃也是浪费。
便也学着棠悔的样子,吃了那剩下一半的第一口。
她今天也吃得有些多。
再加上棠悔盯着她,像那种很严厉的家长一样不让她多吃。
所以她真的只是尝了绿豆大小的一点点。
吃完之后。
她准备收起来。
但棠悔不让她收。
棠悔按住她的手腕。
把她剩下的那些,一口一口地吃完了。
她吃得很慢,但没有犹豫,也没有露出任何不适的表情。
以至于。
那时候隋秋天愣怔着,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棠悔。
棠悔怎么会吃别人剩下来的食物?
是在结束之后。
棠悔对她笑了笑。
很突然地对她说,“我妈妈都从来没有吃过我剩下的食物。”
她已经虚岁三十三岁。谈到母亲这个角色时,还是会说“妈妈”。
就好像——
她还是那个怀疑自己出生时是否有被“妈妈”亲吻过的小孩。
隋秋天紧了紧手指。
蓝天白云,棠悔谈论起这件事,嘴角的笑容很松弛,
“她说这样很恶心。”
“哪怕是自己的亲生女儿……”白岛离曼市很近,却又好像很远。
棠悔很稀疏平常地讲述这件事,好像自己不是棠悔,“也很恶心。”
“不过这也是有道理的,我不会觉得她怎么样,因为有的人就是不能接受这种行为。”她说到这里,声音很轻,“也没必要接受。”
她在蓝天下对着隋秋天弯了弯眼睛,卫衣上的白色小狗却皱了皱脸,变成一个好像在哭的表情,
“隋秋天,你是第一个不嫌弃我的人。”
其实没有任何人敢嫌弃棠悔。但此时此刻,她讲的可能不是棠悔。
她讲的——
是除开“棠悔”这个外壳之外的那个人。
或许这有些难以理解,也很复杂,很不具象。但人类的内心都是好复杂的,记忆中隋秋天看过一本这样的书。
不当她是棠悔,不当她是雇主——隋秋天对于情感的理解总是鲁钝,也直到现在才明白这层意思。
但她实在不知道说什么。
所以。
她只是想把棠悔剩下的那一半,也去吃完。
但吃到一半,棠悔按住她,“隋秋天,你不可以吃了。”
她突然喊她的全名。
好吧。
隋秋天只好在棠悔的注视下,把所有的垃圾都收起来,重新为她打起伞,对她说了一句很幼稚的,很像是孩童时期才会说的话,
“我们现在去游乐园玩。”
-
白岛不是什么繁荣的城市,周末游乐园也没有太多人。
她们排队入了场。
门口,就是卖周边的纪念品店。
很多戴头箍的人从里面走出来。
不知道在哪里。
隋秋天有看过一个最高级别的法则——别人有的,也一定要让她有。
这才是对一个人好的表现。
“我们去买头箍。”她对棠悔说。
“好。”棠悔很温顺地答应下来。
纪念品店琳琅满目,人比排队玩项目的人还要多,结账的地方很拥挤。
她们在里头逛了逛,因为手里不太好拿,便都只买了头箍。
隋秋天精心为棠悔选择了有一对兔子耳朵的发箍。
然后随便给自己选了个蓝色的。
但棠悔把她拉回来。
像个很严格的家长那样抱着手,监督她重新选。
于是,隋秋天只好给自己选了个有对棕色小熊耳朵的。
棠悔过来摸了摸她的耳朵,像是很满意,自己头上的兔子耳朵也晃了晃。
四只耳朵去排队结账。
店员看了她们身上一模一样的蓝色卫衣一眼,两只耳朵两只耳朵地在扫码的机器上叮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