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雕同人)小龙女与燕凌川(214)
我起身,将琴抱在怀里,道:“你若是困了,先回房间里盹一会儿,方才我抚琴,总觉得琴弦有些松了,城南有一家琴馆,我去拜会一下。”
她看着我,又看了一眼我怀中的琴,点点头,打了个哈欠道:“确实有些困了。”
我轻抚上她的脸颊,柔声道:“你且等我回来。”
暮秋,细雨,高楼危栏。
我已在此等候一个时辰,这间名为“闻涛”的琴馆,隐于城南闹市的一个拐角处,门口种着几支高大修竹,风一吹,竹叶齐发出“疏疏”的声音。茶盏中的茶已凉透,琴师还没有来。我心底苦笑一声,都说闻涛馆的琴师脾气古怪,古怪与否不得而知,让人等待的功夫倒是一等一。
只可惜自己有求于人,只好继续等待。
目光越过栏杆,楼下是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乱哄哄的街市,却别有一番生活的兴头,将琴馆开在这样一个地方,倒也从侧面印证了这个人的古怪罢?
我望了眼脚下的琴匣,这个匣子是长风白为我的枯木龙吟特制的,在暗层里,曾放着一把银色长剑,在被当作杀人机器的那段日子,那把银色长剑并非一尘不染。只不过现在,上下两层都被我用来装琴。
枯木龙吟被她藏了起来,自己并非不知道,只是明白她这样做的理由,故而无可厚非。只是现在,我亦有了不得不使用它的理由。
夕阳正在缓缓沉入地平线,自己的影子被无限拉长,这才惊觉已经过去了大半个下午。此时,一缕笛声突然从屋内的屏风后传来,我不禁一怔,这缕笛声初听只带一缕浅浅愁思,并未如何令人惊艳,只是随着时间推进,那如泣如诉之深情仿佛令夕照都凝固几分,当金色的醇芒照在屏风上的时刻,楼下熙熙攘攘的声音仿佛在一瞬间消失殆尽,我一动不动地盯着屏风后那个若隐若现的身影。
雨早已停了,石青色的天空,云霞满天,然而它们已不再令人赏心悦目,在这阵不绝如缕的笛声缭绕下,其余的一切仿佛都失去了意义。
良久,犹如一声饮泣,又像是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最后一缕声音随着风消失在了空中,我的十指冰冷,脸颊感到一阵冷岑。
自己是何时开始流泪的?
指冷玉笙寒,此诗用在这里,算是极致。
就在这一曲笛声的时间,所有潜藏在心底的孤寂与冷意,被这一曲笛声引出。
黑色木料,暗色花纹,长风白该是倾注了不少心血在上面,手指抚过,喀答一声,铜扣被解开,飞瀑连被珠取了出来。
“天地万物皆以无为本,无也者,开物成务,无往不存者也。”这幅字悬挂于闻涛馆的墙上,我望着它,若有所思之时,手指已拂上琴弦,轻轻扫过,
既然生是一件不可选择的事情,死亡也就必然同样如此,天地玄黄,宇宙洪荒,万事万物对于茫茫宇宙而言,不过都是些朝生暮死之物,若是说得极端些,这世间所上演的,只是一场又一场无休止的重生与毁灭,团聚与分别。这究竟意味着什么呢?生与死,难道真的是命运的一场偶然为之的把戏么?若是如此,那么,我究竟能抓得住什么?思索间,双手已抚上飞瀑连珠。
晚暮深深,星辰已在深蓝天际闪烁,风中送来酒香,酒旗猎猎,原来对面就是得月楼。余光里,连雪烟独自立在台阶下,手中持着一盏琉璃灯,马车声由远及近,一个身着披风的女子款款从车上走下,连雪烟上前几步,将那女子亲自扶下马车,两人一路上轻声细语,不知在说些什么。
情之所钟,正在我辈!
这八个大字,突然像是破土而出的种子,霎时之间恣意生长,一道白色的身影,就这样出现在心间,心狠狠一动,一道灵犀,继而从脑海中划过,我闭上了双眼,右手动作由挑变抹,接着是摘、剔,复而又变为挑,今日一改往日所擅长的无射均,刻意剑走偏锋,用了黄钟均,依稀记得有一曲《风雷引》亦是用了此调。
然而,自己弹奏的,并非此曲。
睁开眼,一弯新月,从暮蓝色的天空缓缓升起,约莫是傍晚前落了些雨的缘故,空气中有凄迷云烟,远山横亘在视线尽头,犹如一只沉默不语的兽。眼前桌上是一只白玉杯,那双手的主人,右手小指上戴着一枚冰绿色的玉戒指。
“你这曲子叫什么名字?”酒杯推了过来。
我笑了,道:“难道你不该先告诉我,方才吹奏的曲子,唤做什么吗?”
“你先把这酒喝光,我再告诉你。”眼前的少女动作间,手腕上的银铃发出悦耳的声音。
一饮而尽。
“不行,喝一杯太少了,我知道你酒量很好,再来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