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酒(108)
要求谢久怎么做的话倒是没直说,暗示意味却很浓厚。
想到此,她多交代了一句,“我节日最后一天会回来。”
“哦。”周疏意低头,“我最后一天上班。”
谢久沉默了,不想回家的抗拒心理此刻更添几分。
“那你什么安排?”
“还能怎么安排?”她有点无所适从,“睡睡觉,出去玩玩?再说吧。”
就如过去的每天一样,随心而为,又不是没有她在旁边就没有快乐。
菜买得是多了点,假期三天吃不完,那就吃一个星期。
她低垂的睫毛在眼下投落阴翳,小小一簇,好像也没了生气。
谢久心头蓦地涌起一阵烦躁,伸手将她一把揽入怀中,紧紧抱着。
塑料袋窸窸窣窣发出一阵轻响。
随之而来是她身上暖烘烘,带着咖啡味的香气,淡得不怎么恼人,在她鼻腔里氤氲开来。
“干嘛。”
“不干嘛。”
谢久闷闷说了一句:“等我回来。”
她讷讷道:“哦。”
“只有哦?”谢久松开手,凝视着她的眼睛,声音低了几分。
周疏意别开头,“那你还要什么?”
“比如……”
“比如?”
“亲我?”
周疏意脸红了几分,笑容掖在嘴角,嘀咕一声:“你说亲我就亲呀……”
下一秒,影子落下,温软的唇印在了她唇上。
“唔……”
“我亲,行吗?”
拇指擦过她唇瓣,眼底暗潮汹涌。
那语气分明是餍足的,却还带着几分意犹未尽的贪。
周疏意别扭地将她往电梯推。
“你快走吧。”
*
回家没有一刻是安静的。
谢久刚在沙发上坐会儿,徐女士便端着一盆枇杷过来,边吃边倒她肚子里那几两八卦。从娘家到婆家,从小辈到长辈,没几个人躲得了她的口舌。
谢久揉了揉太阳穴。
她实在想不通,当年在商场上雷厉风行的母亲,如今怎么就能对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如此热衷。
她有点经受不住,瞥了眼旁边不转睛地盯着电视的父亲,一种无力感油然而生。
下一秒,徐女士开始进入正题了:“小久,你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谢久没应声。
“前两天你爸有个战友来我们家做客,说是他有个小儿子还不错……”
后边絮絮叨叨些什么谢久没听进去。
心底里滋生的烦闷越发浓重了,压在胸口,直教人喘不过气来。
也想过跟别人说几句权当发泄,但都是些老生常谈的事,周边人都有经历过,再嚼也没意思了。
只能自己吞肚子里慢慢消化。
这件事情无解,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坦然迈过那一关。
父母都已过了耳顺之年,鬓边的白发一日多过一日,太多的冲突也经受不起。
她早已学会把事事都往最坏处想。
只是这样算计得久了,人也渐渐失了锐气,连带着对幸福的期待一并消磨掉。
哪怕跟周疏意至今为止,她也没想这是段什么样的关系。
该思考吗?小姑娘可是坦诚地说过只是炮友。
那就只是吧。
念及她,谢久心底不知不觉又动了想去找她的念头。对话框都打开了,可指尖仍留在键盘上方,终究没落下。
这样鲜活的生命,该有更好的去处,只做表面的纠缠也不错,对彼此都是个好的选择。
她强忍着烦躁上楼,在浴室里磨蹭了许久。热水冲刷过肌肤,渐渐把心头那股郁结冲散不少。
水流声里,那夜的画面突然浮现在眼前。
谢久猛地将水温调冷,可那股燥热却在身体里疯狂流窜。
“……”
翌日,天清气朗,徐女士坐在藤椅上,手里攥着一个香蕉在啃。见谢久走下楼,眼睛一亮,尖细的声音直扑过来。
“久久,知道吗,可言又从成都回来了呢!”
谢久脚步未停,语气平淡:“回娘家而已,值得大惊小怪?”
“这次可是一个人回来的!”徐女士急切地往前倾身,“连行李都没带几件,准是吵架了!”
想到徐可言的经历,谢久心底涩涩的,不自觉浮起一丝同情。
她们这样的人都挺苦的,除开一般人有的困境,还多一层世俗的枷锁,又深又牢地束缚着。
因此她望向徐女士的眼神都带有几分可悲,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选择了沉默。
妈妈,你的女儿如果结了婚,或许也跟她一样呢。
“你小姨昨儿还跟我说,那丫头现在脾气大得很,动不动就说要离婚。”徐女士的声音追着她的背影跑,“你看吧,我说的没错吧,不生孩子准有事!”
“……”
见谢久不搭理她,还径直走去厨房,徐女士叹了口气,换了张忧心忡忡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