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酒(111)
谢久眉毛一挑,“这回让你吃着了?喜欢她什么?”
“你不懂,我贪恋的是一种感觉。”
“连喜欢人家哪儿都说不明白。”谢久嗤笑一声,摸出手机,发现电量已经见红,“路上光顾着跟你打电话,忘充电了。”
她扯过陆白白的数据线,插上充电口,边说边打开微信,“我得赶紧催催汪渝,我一个人可遭不住你。”
“你回爸妈家了?”陆白白侧过头看她。
“嗯。”
“我不会太麻烦你吧,还特意跑过来?”
“麻都麻烦了,还说这话干嘛?”
陆白白不满地嘟囔,“谢久,你是不是单身太久了,我都感觉你变得没人情味了。”
她冷笑一声,“汪渝不单身,你去找她啊。”
陆白白立马换了一副阿谀奉承的嘴脸。
“那还是你好。”
对于谢久的恋爱经历,汪渝跟陆白白都有所了解。
但谢久这人实在太淡,她们也拿捏不准在谢久心里,恋爱究竟占几成。便都心照不宣,对她的感情的事闭口不谈。
“晚点吃什么?上次的虾可好吃了,啧啧,可惜你没来。”
都说转移注意力最好的方式就是聊八卦,陆白白语气一顿,又问她,“汪渝还开玩笑说你是不是恋爱啦,跑那么快。”
谢久躺在太阳椅上,眯眯眼,“要真恋爱了还不跟你说?”
“那你回去那么快干什么?”
“租客灯泡坏了,回去给她换灯泡。”
“哦,就你上次说的那小姑娘啊?”
“嗯。”
正午的阳光很烈,外面天气潮乎乎,像冷战的情侣,平静之下暗流涌动。
周疏意一个人在闷热的厨房里做饭,先是跟着手机上教程笨拙地给鲈鱼改刀,再是一步步拿牙刷清洗小龙虾,沥干之后放进油锅里炸。
油锅是多少人的阴影,多少人里也包括周疏意。
她怯生生的一手拿锅盖做盾牌,另一只手把龙虾倒进去,“哗啦啦”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时,吓得咧嘴,跳着脚往客厅里跑。
直到声音趋于稳定,她才警惕地探头,小步小步踱进来。
她其实很享受做饭。
只是大多数时候一个人,生活就缺失了一部分动力。备完菜做完饭还要洗碗,时间就这样过去了,成本未免太高。
这个时代的人总是很忙,但真正为自己忙的时间又很少。
周疏意总想,迟早有一天她要实现自己的理想,不算大也不算小,有充足的支配自己的时间就行。
她将饭菜摆好,找了个光线最佳的角度和构图拍照。
鲈鱼泛着油光,小龙虾红得诱人,就连那些丑丑的粽子也在滤镜下显得可爱起来。
【是不是看起来很好吃!】
她欢快地按下发送键,消息分别群发给妈妈、闺蜜群,最后想了想,还加了一个谢久。
妈妈的回复最先到来:【哟,还包起粽子来啦?真厉害。】
闺蜜群里立刻炸开锅:【炫我嘴里!】
【大厨!求投喂!】
唯独谢久的对话框静悄悄的,没有掀起任何波澜。她点进她的朋友圈主页看,仍旧一片空白。
心里的失落慢慢爬了起来,甚至还有一股无力感。
消息栏不断弹出好友群的聊天,话题已经从美食跳到了结婚。
谈默:【……我妈开始给我介绍对象了。】
林生夏:【啊?你才多大啊!】
谈默:【是啊,还感觉自己是个小孩儿呢,刚才直接把人领家里来了……我靠,这些人可真离谱。】
虽然周疏意的妈妈没有催婚过,但每次都会说类似于“你迟早要嫁人”这样的话。
她忽然好奇谢久会怎么应对这些。
三十多岁的年纪,家里怕是早该急了。
她至今没有妥协,是因为家里人开明吗?还是因为她的坚持……
她心里一空,忽然想到了徐可言。
也曾互相抱着哭泣,说受不了没有彼此的日子,其实真分开以后,熬一熬也就过来了。
那会儿她稚气未脱,总固执地要挤进她的生活里,从头像朋友圈,到各类社交媒体,都只是为了保护心底那少得可怜的安全感。
只可惜,她永远不能光明正大地出现。
哪怕后来,我也只是你朋友圈里不起眼的名字缩写。
一个没有确切定义的代名词。
蛮伤心的存在之一。
丰富你过去圆满你未得到爱的遗憾的工具。
屏幕暗下去又亮起,周疏意打开电视,一个人安安静静吃着一桌菜。
这样也很幸福吧,至少不用再为了别人而难过。
除开……谢久始终没有回她消息。
但失望乃人生最常见的事之一不是吗?
直到傍晚,周疏意才收到谢久迟来的回复:【上午有点事,抽空看了眼,忘记回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