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酒(115)
“好啊。”
将投影仪开机,蓝莹莹的光映射在雪白墙壁上,谢久将沙发给她让出一小块地儿,两人并肩而坐。
漫长的前摇以后,女主角之一艾玛顶着一头恣意的蓝发,在阳光里远远望向马路对面的人。
那一眼便是永恒。
其实谢久也染过头。
那会儿她还在读书,兴高采烈顶着一头蓝色回家以后,徐女士冷着脸对她铺天盖地的一顿教育,就连父亲也满不赞同地说,你倒腾那些没用的浪费钱干什么。
在那之后,她再也没有动过头发。
电影还在继续。
灯光明灭之中,两位女主角暧昧地吻在一起,喘息声也愈发激烈,仿佛沸水即将溢出来。
也没人对这一幕感到惊讶。
因为心照不宣。
周疏意悄悄侧过去看她。
电影画面晃动时,蓝黑色的影子在她脸上扑闪,蝴蝶一般游移。从深黝的眼睛,到丰.盈的唇,再到敞开的两颗睡衣扣子,最终悄悄溜走,眠在了潮声里。
这一刻她柔和得像光晕,不算多暖和。
却让人十分想要靠近。
周疏意不自觉舔了舔唇,沾着湿意,在光照之下有些晶亮。
前面的人却忽然回头,正好撞上这一幕,眼神一暗。
“你饿了?”声音细听浸了几分潮。
周疏意脸一烫,结结巴巴:“没,我没有。”
“哦?我检查一下。”
她突然倾身过来,像块温软的玉,将她整个人圈在沙发角落。指尖从她脸颊掠过,移到唇瓣上,带起一阵细密的痒意。
“没饿,那这里为什么是湿的?”
没等周疏意回答,她便俯下身絮絮吻了过来。
宛若一颗薄荷糖在唇齿间辗转,一点一滴啄着她,在这没有时间概念的进退之间,仿佛整个灵魂都要被她无休无止地消磨掉。
周疏意下意识躲避,向后仰去,却被她反手扣住。喘息被她堵住,想要发出呜咽,却哼不出一星半点儿。
情急之下,她往谢久唇上狠狠咬了一口。
“嘶……”
她被迫松开,还没待周疏意调整好呼吸,天旋地转间,对方又将她一整个压到了沙发上。
那张幽冷的脸在深蓝色的海水里起伏奔波,飘飘摇摇。
周疏意看到她的眼睛里仿佛藏着一个小光点,是颗不慎坠落的星子。旁人远远看着,难免好奇,却不敢靠近。
“没接过吻么,”她唇角弯起,语带调笑,“不会换气?”
周疏意急急喘着气,声音又小又弱,“我只是没反应过来……”
“可你上次也不会。”
“……唔。”
就这样一起跳进海里吧,让深蓝色的梦将我们裹成一个初生儿。
这是逃离重力,逃离世俗,逃离千万个含泪的、寂寞渺小的黑夜的单程票。
该如何形容我对你的贪心。
是不止一次充满欲.望的触碰,视线短暂交汇却移开时的颤动,吻你却要压抑住的欲说还休。
我时常贪婪地想,我们之间哪怕没有距离,距离也还是太远。
即便跟你嵌合完美,却总隔着千山万水一般。
只因我太过自私,我想得到你的全部。
甚至是成为另一个你。
*
月色从楼道间的隔窗落下,泼洒在走廊上。
电梯缓慢上升,忽然停在了静悄悄的十一楼。
一个娇小的身影从里面钻了出来。
她目的性十分强烈,直接往电梯左手边的那一户走去,扬起手便敲门。
“噔噔噔——”
不大不小的声响在走廊显得十分突兀,门内却并没有回应。
徐可言皱着眉,抬头看了一眼顶上的小窗,是暗的。
她又踮起脚尖,透过猫眼往里张望。
黑沉沉的,连盏夜灯都没留。
想必是没人在家。
失落与不甘心压在心里,徐可言攥紧了手,忽然有种想要在这里彻夜等待的冲动。可谢久就住在隔壁。
她抿了抿唇,正欲转身,忽然听得隔壁传来一声呜咽。
那声音像是被突然用力顶了一下,又像是从枕间掉落的半声啜泣。
徐可言的耳朵烫了起来,眼里有一丝错愕。
没想到而立之年还没结婚的表姐,竟然跟人在家偷偷……
打开电梯门时,仿佛又一道激烈的闷哼传来,徐可言连忙按下关门键,逃也似的离开了。
*
第二天,周疏意拖着疲惫的身体去上班,哈欠连天。昨晚过于透支的副作用就是今天喝咖啡都不管用。
谢久倒是依旧神采奕奕,甚至还去健身房练了好几组肩背。
回到家,洗完早餐落下的餐具,谢久才得以抽空看一眼手机,眼尖瞥到消息栏传来监控的动态推送。
【画面中有人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