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酒(13)
白得晃眼,软得惊心。
偏生她还无所知觉,往前倾了倾身子,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紧紧盯着她。
“咦,明明我们身体都长得一样啊,你害羞什么……”
“……”
四目相对的刹那,谢久只觉得有团火从脊梁骨倏地窜上来,烧得耳尖发烫,整个人轻飘飘的。
甚至不可阻碍地生出一些荒唐臆想。
她像是浴在光里的玉兰瓣,每线轮廓都弥散开细腻的光晕,谁都想掐下这一朵揣进自个儿家。
望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谢久心跳仿佛也跟着一起紧张,在耳膜里咚咚地撞。
呼吸不知何时停了,胸口窒得发疼。
她只知道盯着她看。
然后就没有然后。
“去浴室脱。”
“不要。”
“……你再这样我要把你扔出去了。”
她的表情带点佯装的冷硬。这张脸生来就带着锋芒,不笑时,眉眼间自有一段凌厉,任谁看了都要退避三舍。
周疏意纵使醉了七八分,也该知道这警告。
可她料错了。
酒意上头熏心,平日里不过一分的心思,此刻便会发酵膨胀,疯长得拦不住。
“姐姐不可以这样对我……”
不过是念头闪过的一瞬,周疏意忽然踮起脚尖,将唇贴了上来。
谢久整个人僵在原地。
没头没尾的一个吻,潮湿得仿佛是如今天气。不过一出门,唇片便拢来一丝热雾,浸几分微醺的酒气。
没有解释,没有理由。
跟梦中相似的吻,只是存在着,便悄悄蚕食她的呼吸。
也许会像点什么瞬间,比如过去在山林里写生,守得云开见月明的那一刹那。
也如滔滔秋林里觅到的意外之青。
电流般的战栗顺着脊椎窜上来,比任何一种幻想都要具体。
她甚至疯了般幻想伸出舌,勾进她的口腔,占据她幽邃每一寸,彻彻底底,剥夺她所有呼吸的权利。
不知多久意识才得以回笼。
谢久猛然推开她,耳根红烫,偏着头,连视线也不敢与她平齐。
“周疏意,你知道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我知道啊,要洗澡嘛……”
说着她还要扑过来。
谢久眼神一紧,弯腰一把将人抱起,然后扔在了浴室的马桶盖上。
“你洗,我先走了。”
“不行。”
话落的下一秒,对方开始毫无章法。
将她手腕紧紧攥住,没所畏惧地仰头,凑近,伸出舌尖,舔了舔她紧绷的下巴。
“姐姐……不要走。”
“难道你不想要嘛?”
【作者有话说】
本章作了一些修改
第6章 Chapter006
◎我到底脑子哪一部分有病?◎
那是一种介于生与死的颤栗。
仅仅是点水般的舐,却能深入到肌肤的每一褶皱。
她丝毫不明白,在一个穷饿之人面前炫耀自己的食物是件多么没脑子的事。
哪怕借酒精发挥,也该有所意识。她没有,但她不是单纯的笨。
一时之间谢久猜不透她在玩什么把戏。她不是没醉过,但又不乐意往自己脸上贴金。
过去她也常去酒吧,失意者占一半,无聊纵情者另一半。不论男女,都会有乱七八糟的人存在。
“周疏意。”
她认真叫着她的名字,仿佛是一道警示令,“你现在喝醉酒我不跟你计较,明天咱们就当这件事情没有发生过。”
冷冷说完便挣开她的手,利落退后两步,扯下毛巾架上的浴巾,朝她扔过去。
周疏意却没接,浴巾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软塌塌地落在脚边,像滩死水。
“问你要不要洗澡而已。”
“干嘛凶我……”
她红着眼,委委屈屈控诉她。
谢久险些被气笑,活了三十多年,第一次见人用舌头交流的。
她冷脸避开目光,转身,关门,动作一气呵成。
可出去后却没走远。脊背紧靠着墙壁,冰凉的触感让她稍许冷静下来。浴室里慢吞吞传来三两动静,接着便是一阵哗啦啦响亮的水声。
她有些疲惫地闭上眼睛,呼吸有种溺水感,仿佛还置身浴室。
心脏氤氲水汽,以略微失常的频率跳动。隔着一道门,隔着蒙蒙热气,隔着沾水的两片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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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边下起小雨,淅沥没*几声,空气便潮了。谢久从抽屉里翻出一包烟,倚在阳台上抽。夜还有点浸凉。
烟是好几年前的了,不知道还能不能抽。她没听说烟有保质期,就跟配套的火机一样,人们等到油没了才会扔。感情也这样。
褪却激素后的感情只剩习惯。习惯多可怕,会容忍一个陌生的人完全入侵自己的领地。
但人都在变不是吗,等到不适合的时候,就成了挥挥手你先下车,我则通往另一个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