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酒(184)
“那我无话可说。”周疏意面无表情,“你最好拿着你手上那把刀砍死我,捅死我,要杀要剐随你便好了,他大爷的,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大家都玩完!”
“少说两句。”谢久将她往里拉了一点,眼神满是不赞许。
“我偏要说,谁惯着她了,脑子有病!”
“呵……不,我不会让你死的,”徐可言狞笑,“我要你痛苦地活着。”
她转向谢久,将刀尖对准了她,“你不是喜欢她吗?我现在就杀了她!”
“……”
周疏意深吸一口气,垂在身侧的手暗中攥紧。
“你杀啊,我跟她才认识几个月,能有多深感情?就算跟你在一起那么几年,还不是只花了一年我就另寻新欢了么?我就是个性格底色冷漠的人,没了她,我还可以找别人。”
“你只是在骗我。”
“不信你试试。”
电梯门突然“叮”的一声响,门开了。
徐可言神情一紧,连忙后退一步,警戒地看着门口。
里面却空无一人。
周疏意眼神一瞥,忽然看见徐可言背后的楼道门缝里,一双眼睛正悄悄注视着这一切。
对方目光与她相对,小心翼翼地给她比了个手势,周疏意心里一喜,是警察。
“徐可言!”她突然转头,提高了声音,“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这一声音量不小,徐可言被吓一跳,注意力被她吸引过去。蹙了蹙眉,还没来得及说话,身后突然传来一道踹开门的巨响。
“不许动!”
她心道不好,眼神一紧,本能地挥刀向前。
“姐姐小心!”
“周周……”
周疏意眼疾手快将谢久推开,扑过去抓住徐可言的手腕。却没想到她眼神一暗,发了狠不要命地往前推。
好在她瘦骨嶙峋,周疏意最近健身又练得很猛,力气比她大不少,在扭打中将刀锋转向。
却没想到,徐可言根本不在意死活,借力将她的手一推,刀尖竟然朝着她自己的肚子上扎去……
“噗”的一声闷响,利刃插进了皮肉。
“……”
周疏意触电般松手,将刀扔在地上,踉跄后退。
“我,我不是故意的。”
刀尖插得并不深,却已经沾了血,溅了几滴落在走廊瓷砖上,格外刺目。
躲在楼道的警察们一拥而上,“嫌疑人已被制服!”
徐可言被按倒在地,却仍挣扎着仰起脸,大笑道:“你杀我啊,你杀了我,杀了你最爱的人!”
“不……”
周疏意后背全是冷汗,看着警察语无伦次:“我,我不是故意的,是她的刀,是她按着我的手这样插进去的……”
小姑娘吓得脸色发白,浑身颤抖,谢久心里一阵刺痛,连忙将她抱在怀里,“没事,没事的啊,警察都看着呢,别怕。”
“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伤她的……”
“我知道,大家都知道。”
谢久将她抱得更紧,摸了摸她的后脑勺,“周周很勇敢,你只是为了保护我。”
看着这一幕,在被警察拷上手铐的徐可言目光渐渐失焦。
她喃喃自语。
“我只是爱你啊,意意,我有什么错?”
“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你告诉我啊……”
“我到底错在哪里了?”
*
病房门口,医生满脸怒气地质问徐母:“患者去年就有过割腕记录,家属为什么没有及时干预?”
徐母红着眼,没有言语。
去年徐可言嫁人之前,跟她软硬兼施说不想结婚,甚至还割过腕。
看那伤口不深,就流过几滴血,徐母知道,这只是她强迫自己同意的手段之一。
她知道徐可言不敢死,便比她更狠,直接站在天台上以死相逼:“你不嫁人,我就从这里跳下去,到时候所有人都知道是你逼死了我。”
徐可言只能妥协。
“什么,这孩子竟然割过腕?”婆婆跟郭晓泽听到这话,都傻了眼。
徐母避开两人的视线:“割什么腕啊,都是小伤,伤口又不深,血都没出几滴呢……”
没想到徐可言母亲这么坏。
婆婆听了这话,脸色一下午都很难看。趁徐母回家做饭时,偷偷对郭晓泽说:“这事结束了就赶紧离婚吧,这一家子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奇葩,你那媒婆真是害惨了我们!”
病床上,徐可言脸色青灰地躺着,呼吸轻飘如絮。右手手腕被手铐锁在病床铁栏上,动弹不了。
病房门口,两个穿制服的警察正低声交谈,偶尔投来警惕的一瞥。
婆婆推门进去,看她都瘦脱了相,那模样可怜得很。
她叹口气,“今天我就准备跟晓泽回成都了。”
徐可言呆滞地挪动了一下眼珠子,没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