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酒(207)
也就随口一问,谢久没太放心上。
刚准备关门,目光瞥见冷藏室里两大袋面包,蹙了蹙眉。
“这不是小周带来的吐司吗?这都多久以前的了,你们怎么一口没吃啊。”
语气有点埋怨的意味。
谢父语气淡漠,“忘了。”
“不都说了面包不能放冰箱的吗?”
“你妈记性不好,什么都往冰箱里塞。”
看着都已经发霉变味儿的面包,谢久心里有点疼,小姑娘做这几个吐司可是费时不少。
从养种发酵,到揉面烘烤,一个吐司就要断断续续好几个小时才能做成。
她心底有点不大舒服,但也无奈,只能把面包扔进垃圾桶,“下次人家给的东西要及时吃,不能白瞎一片心意。”
谢父低下头去看电视,没说话。
这事儿谢久没告诉周疏意。
小姑娘听了准要失落伤心好一阵的。
没想到第二天徐女士就旅游回来了,神神秘秘带着大包小包,刚进门,话也不说,就先上楼把包放房间里去了。
等回来时,谢久才注意到她脖子上贴了个小绷带。
“您这是怎么了?”谢久皱皱眉,凑近了去瞧。
“不碍事,上树摘果子,被刺扎了。”
“这么大把年纪了还在外面折腾。”
徐女士脸红心不跳,“还不是被那群老姐妹怂恿的,非得叫我上手摘,这不摘出事了嘛。”
谢久摇摇头,“要换药吗?”
“不用了,你爸来就成。”
她洗了澡,给小*姑娘打电话,打了好几次没接听。
等到十点多,小姑娘才姗姗来迟,屏幕里的人面容有点憔悴。
谢久第一句便是:“想你了。”
她却有点失神,面对镜头,没有回应。
“怎么不说话?”
“噢……网卡了,你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谢久蹙眉,“你怎么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有吗?”
“有。”她面带狐疑,“听起来声音也不太高兴,怎么了,跟父母吵架了吗?”
“……对啊,”她回过神来,“就,就我爸很烦嘛,老惹我妈不高兴……”
“因为什么事?”
“也没什么。”
摆明了没有分享欲。
“有什么不开心的要跟我说。”谢久叮嘱。
“嗯,被你安慰后我感觉好多了。”
“真的?那你可真是太好哄了。”
“……”
“什么时候回来呀,宝贝。”
“明天下午吧。”
“那我晚上去接你。”
“好啊。”
第二天,周疏意什么特产也没带便回了杭州。
谢久在家提前拆了到货的快递,将那套精心挑选的情.趣.内.衣在温水里仔细揉搓。
是白色的,镂空设计。
该露的地方全都露了。
小狗项圈更是涩气。
还配了一条一米长的银色链条,末端是黑色的皮带,不知道圈住那细长的脖颈是何等风光。
谢久只觉心里一团火在炖,五脏六腑都烧得噼啪作响。只要周疏意一来,她便要沸腾冒泡了。
坐不住,便从一大早上就开始将家里里里外外打扫得干干净净,床单的褶皱都要捋直。
傍晚接站时,分毫看不出她内心的涌动。
照旧一副面无表情,甚至还有些性冷淡的模样。
小姑娘拖着蛋黄色行李箱从出站口走出来。
谢久招招手,见她过来,第一时间想去接行李。却没料到小姑娘竟然不顾茫茫人海直接扑上来,如同一只不顾一切起飞的鸟雀,撞进她胸口。
“唔……”
“姐姐,我好想你。”
“松开,”谢久声音带笑,“这么多人像什么话。”
“不松。”
“大庭广众啊。”
“大庭广众怎么了,抱抱犯法吗?”
说完,她甚至不顾一切踮起脚往她脸上亲。
谢久被推搡着往后连连退了两步。
这一刻人海仿佛就只剩下海,她的呼吸便是风,与她生生不息地交缠。
好似没有尽头。
车停在高铁站负二楼的一个角落里,比较冷清,灯光也昏暗。
谢久刚开锁,要拉开车门,却见周疏意坐在了后座。
她诧异道:“你怎么坐那儿?”
小姑娘眨眨眼:“过来。”
“怎么?”
回答她的是一只不由分说的手。
扯过她衣领,往车里拽,偌大的地下车库,只剩下一声剧烈的关门声。
隔音极好的车厢,在此时成为一片远离大陆漂流的岛屿。
海浪层层堆叠,在沙滩上涌起花边。
“宝贝,怎么这么主动……”
“因为今天我要在上面。”
“唔……”
“喜欢吗?”
“爱死了。”
尾音消失在吞咽声里。
她趴下身,啄着她那张泛着热气的嘴,一点一点细吸慢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