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酒(26)
哪怕真的只是妄想,也试图确认一番,好让她死心。
“你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
“是吗?”她勉强地扯了扯嘴角,“我没事……”
目光不经意下滑到对面阳台,紧靠围栏摆着一个花架,密密麻麻放着绿植。整齐有序的多肉排成一条,长得正好,圆润如翡翠,其余绿植花卉都油光发亮。
是个热爱生活且有情调的租客。
当年挤在那个小小的出租屋里,她信誓旦旦地对她说,以后要买个大房子,有阳台,要种很多花花草草。
最后她只在她的书桌上养了一株小小的薄荷,没多久就见不到阳光枯死了。
遗憾太多,她竟然细数不完。
断续的碎片也变得格外锋利,划得她心口生疼。
她勉强压下胸口的滞涩,故作随意地开口,“姐,你的那个租户……叫什么名字?”
谢久正把最后一件衣服手下,闻言动作一滞,蹙紧眉头,“你打听这个做什么?”
还不待徐可言说话,下一秒,兜里激烈的手机铃声响起。她拿出手机,屏幕上一个未命名的手机号疯狂跃动着。
是她丈夫。
她冷着脸按了接听,语气并不友好:“什么事?”
“徐!可!言!”电话那头传来男人粗粝的吼叫,震得听筒嗡嗡作响,“你死哪去了?大老远回来一趟不陪你妈也就算了,还夜不归宿!”
“我有事。”
“多大事都给我立刻回来!我订了机票,得马上回一趟成都。"
她心底一沉,有一丝不好的预感。
“出什么事了?”
第12章 Chapter012
◎确诊◎
“我妈为了给你求送子观音,路上摔了一跤,现在躺在ICU!要是她有个三长两短——我真的跟你没完!”
这话荒谬至极,听得徐可言满腔火气,“她自己要去求神拜佛,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有没有关系你自己心里有数。”
男人的语气冷冰冰,听得出来对她早就积怨已深。
选择婚姻就这点不好,明明与她完全无关的事情,她也要被推着参与其中。
徐可言脸色很不好,掐断通话,转头对上谢久探究的目光,露出一丝难为情。
“久姐,今天不能留你这了,我婆婆那边……出了点事,得回成都一趟。”
“现在回吗?”
“嗯。”
谢久赶紧去拿车钥匙,“那我送你。”
“不用麻烦了,”徐可言拦住她,“我自己打车回就行。不是还有工作?你忙你的就行。”
“那行,你路上小心点,到了跟我微信说一声。”
“嗯。”
走到玄关时,她鬼使神差地回头。阳台黑黢黢一片,只有单薄的月光,连一星半点都照不亮。
徐可言轻轻带上门。
电梯下行的过程中,她盯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忽然想起那片雪白的衣角。
是不是幻觉,她终究没能确认。
*
谢久又做梦了。
梦里的月光像一滩打翻的水,漫到阳台上,照见她身下的人白得泛蓝。
泛着冷光的脊背,没有一丝赘肉,精致的蝴蝶骨有迹可循。薄薄的白色方领裙褪到腰间,像朵将歇未歇的白花。
她*将人抵在绿植架前时,铁艺栏杆硌得生疼。月季叶片因交叠的手臂轻擦而过,呈现一副坠落的姿态。
“姐姐,不要往那里——”
呜咽被布料摩挲声压过,脆弱得令人颤栗。
“宝贝,我家有人在哦。”
她哑着声音,在她旁边轻轻吐息,指尖肆无忌惮地走,蓦然触到一片腴肉,淋淋的,暖滑得人心都发颤。
“不要……”
“不要什么?”
“不要进去……”
“叫这么大声……是想让她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么?”
隔壁阳台上,正站着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正背对着她们,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怕什么?”谢久低头,咬了一口她肩头,“让她看看你这副样子不好么?”
就在话落的后一秒,对面的人转过脸,是徐可言。
“谁在那?”
她慢慢靠近,心跳都要溢出胸腔。
谢久猛然惊醒。
窗外,雷雨声阵阵,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谢久感觉头昏昏沉沉,有一种几近缺氧的胀痛。
又是一个同样的梦,这已经是第三回了,每一回都围绕着周疏意展开。
梦里带来的余悸还未退去,身体也热得发汗,谢久有点烦闷。
她甚至有个荒谬的想法,周疏意是不是给她下什么降头了,要不然为什么隔三差五便会梦到她。
这一刻她忽然察觉到什么是难耐。
摸不着,看不见的一种感觉,快速而强烈,一条游走的巨鲸似的,直直在她身体里头窜。而她出奇的热,天气仿佛闷得人心慌,像躲在雨后的酷暑烈日下,整个人被蒸了起来,横竖都不爽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