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犬贪欢(16)
已经被很明确地拒绝,江霓不好多说什么,只好先去送货。
她一路上都在回想温舒淮刚刚的那番话,信息量巨大。
这茶室是温舒淮开的。
温舒淮离婚后独自回到海市做生意。
上次温舒淮被丢在公路上,也和这位陈姐有关。
江霓一路都在犹豫,要不要送完货之后回去看一眼温舒淮。
温舒淮那双镇定自若的眸子令她念念不忘。
就像那时候,18岁的温舒淮在烧烤摊找到江霓,也是用这样一双眼睛看着她。
“是你抢了我的东西?把东西还给我。”
她朝着江霓伸出手,眼神毫无惧意。
江霓放下手中的啤酒,在一桌小混混的欢呼起哄声中站起身,一把抱住了她,几乎快要亲上去,她试图用最亲密的接触来吓退她。
温舒淮丝毫没有退让,和她胸膛相碰撞,有些惊讶地在江霓耳边说:
“你是女的?”
江霓回到城中村,找了一处重庆小面店吃晚餐。
坐下等餐的时间,她拿起手机又给刚刚联系过她的那个微信号发去了消息。
“货已送到。你刚才在淮海茶室吗?”
那边没一会儿就回复了她:“在的。”
“你是那个带我去二楼的服务员妹妹?”
“对。”
江霓回复了她一个合作愉快的表情,两人的聊天到此结束。
她不清楚自己内心深处到底为什么感到失落。
总不能是温舒淮早早就加了她好友吧,那才不现实呢。
外面传来两声滴滴声,江霓回过头去,就看见了李乐宜。
李乐宜骑着小电驴,一副外卖骑手的装扮,她也来这里吃饭。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收工了?”她摘下头盔,直径坐在江霓的对面。
“今天的活儿很轻松,搬起来很轻,没费什么力气。”
那套竹桌竹椅很轻。
“那挺好。”李乐宜刚坐下没一会儿,就看见江霓的小面被端上了桌,她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江霓。
“……要不你先吃吧。我再点一份。”
江霓默默把碗推到了李乐宜面前,还给她开了一瓶汽水。
“那我不客气了。吃完我还得继续去送外卖。”
城中村的小吃店价格更便宜,李乐宜特意回来吃饭。江霓又点了碗面,还没等上餐,李乐宜就已经吃完了。
“你等下回去又要看英语?”
“嗯,我那个网课有三节课没看,今天刚好补上。”
两人说了拜拜,李乐宜就风一样的消失了。
江霓看着窗外的落日余晖渐渐消失,蓝调时刻很快就过去,最后变成一片黑暗。
城中村的夜晚是没有路灯的。
江霓拐进黑暗的筒子楼里,温舒淮正在社区的诊所处理伤口。
她晚上洗澡时顺带洗了头发,结痂的伤口又一次破裂,血滴混着水流顺着她的颈部滴滴答答落了一地。这次比之前还要更疼,家里没有可以处理伤口的药品和工具,温舒淮没有犹豫,披上外套就下楼去找了最近的诊所。
诊所本身是关门的,温舒淮拨打了门口的电话,等了五分钟,就看到一位戴着眼镜穿着睡衣的女人从小区里走出来。
她不说废话,拿着钥匙熟练地开门、开灯,坐下,开始给温舒淮检查伤口。
温舒淮坐在镜子前,看着这位医生专心地帮自己给脑后的伤口涂药。她的头发还没干,在涂药之前,医生甚至还帮她吹了头发。
“你怎么能洗头呢,这伤口不能沾水的。”
“那我什么时候才能洗头?”
“你三天后来换药,我给你看看情况。这三天千万别沾水,不要躺着睡觉,会压到伤口。你尽量侧躺或是趴着睡。”
不能洗头就意味着在伤口恢复之前都不能见人了。
温舒淮这下是真的老实了。
她没想到自己会受伤。
但也没有白摔。至少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陈姐应该会安分不少。
温舒淮和医生拿了药,在离开时却再度被叫住。
“那个……需不需要我帮你报警。”
“啊?”
“我有认识的律师朋友,你要是有需要,我可以帮你。”
医生女孩没有穿白大褂,她睡衣上的hello Kitty还是带钻的。
“他如果再打你,你可以给我打电话,我去帮你。你也是住这个小区的吧。”
温舒淮这才意识到,她以为自己遭遇了家暴。
“我没事。我已经离婚了。”
趁女孩还没反应过来,温舒淮先一步离开,伴着月光往家走去。
忽然,她调转了方向,向着另一处楼走去。
这个方向是她找中介新看好的房子。
从她现在的公寓到新房子,只需步行几百米,等到搬家时会很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