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医锁娇月,许医生!(177)
“谢谢。”许知予极轻地说了一句,仿佛怕惊扰了这份脆弱的默许。
然后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一角,动作轻柔得像羽毛落下,尽量不碰到娇月,慢慢地躺在了那空出来的床沿上。
床板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即使知道她也是女子,为何自己还是会紧张到呼吸急促?
娇月也后悔了,怎么就冲动地喊出了‘许姑娘’那三个字。
唔——懊恼!
又向床里面靠了靠。
两人之间隔着至少半臂的距离,空气仿佛凝固了。
许知予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有些急促的心跳,也能感受到身旁娇月那刻意放缓,却依旧带着一丝紧绷的呼吸。
此刻,她们就像躺在悬崖边缘的两人,都一动不敢动,生怕一个翻身就打破了这好不容易得来和给予的“同床”许可。
许知予侧身,油灯微弱的光线勾勒出娇月侧卧的背影轮廓,单薄而倔强。望着那道背影,白天强撑的疲惫如同潮水般彻底将她淹没,沉重的眼皮缓缓阖上。
油灯熄灭,黑暗中,娇月却悄然睁开了眼,自己是不是伤到她了?
侧耳去听许知予的动静,身后传来均匀而略显沉重的呼吸声,显然累极了,这么快就陷入了沉睡?
那温热的气息若有若无地拂过她的后颈,带来一阵难以言喻的麻痒和心慌。
她能感觉到睡着的对方仍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距离,那份克制和隐忍,是对自己的尊重,也是对自己的疏离吧。
突然后悔这样称呼她了,喊什么姑娘,王娇月你这个白痴!
娇月躺着,依旧没有转身,只是在一片黑暗中,听着那近在咫尺的呼吸声,纷乱的心绪如同窗外的月色,朦胧不清,缠绕着那未曾消散的怨,却也悄然滋生着难以言喻的……心痛。
哎呀!
第61章 你很介意我是女子?
日子像山涧溪流,不紧不慢地向前淌着。
娇月的身体在许知予的悉心照料下,已然恢复了健康。
医馆运转如常,许知予坐诊、开方、温言细语抚慰病者伤痛;娇月抓药、整理药柜、料理三餐,沉默的身影穿梭其间。
在外人眼里,她们依旧是配合默契,相敬如宾的‘许官人’和‘娇月娘子’,那份表面的和谐维持得天衣无缝。
时光流转。
然,关起门来,两人却是凝着化不开的沉默与疏离。
娇月仿佛给自己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冰墙,她从不主动与许知予交谈,即使偶尔眼神交汇,也总是率先避开。
最让许知予感到窒息的是那顿顿‘错峰’的饭食,无论许知予如何等待或拖沓,娇月总有理由延后,不一起吃。
这日清晨,看着娇月又欲转身避开饭桌,许知予终于按捺不住心头的涩然,轻声叫住了她:“娇月~”
那单薄的背影微微一僵,耳朵聆神。
她……叫自己做甚?
这些日子,大家各忙各的,各司其职,也挺好的。
许知予坐在凳子上,清澈的目光扫了一下桌面上的饭菜,进而双手环臂,长长的睫毛垂下,声音带着一丝被隐藏的委屈和不易察觉的疲惫:“…为什么不愿意和我一起吃饭?”顿了顿,抬眼,仿佛用尽了力气,才问出那个压在心底,日夜折磨她的问题:“你是不是…很讨厌我?是不是……很介意我是个女子?”
若非如此,怎么连吃饭也不愿意一起,说‘介意’都太含蓄了,是‘倒胃口’是吧?
瞬时间,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冷风从窗缝里灌进来。
娇月咬着唇,背对着,不敢转身。
“你…很介意,是吗?”许知予抬眸,目光坚定地看着那个微颤的后背。
时间嘀嗒滴,嘀嗒滴。
……
“我们可以谈谈么?”许知予声音都哑了。
厌恶么?介意么?她自己亦是乱麻一团。
娇月掐着手指,努力控制着情绪,也知避无可避,深吸一口气,茫然地转过身来,眼神空洞地看着许知予,嘴唇翕动了几下,但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她无法否认心底那股道不明的怨怼,但绝对不单单是因为眼前这人,她甚至觉得许知予说得没错,她是没得选,这…本就由不得许知予,并非她之错。
不是她的错,但自己需要面对的却又是她。
情绪很复杂,避着她是因为娇月发现自己的目光总是会不由自主地去追随她。在知道她是女子之后,多么懊恼啊!
很矛盾,同时又会情不自已,总是被许知予的温柔,被她的优秀占据心房,娇月被这巨大的困惑和矛盾死死困住,无法挣脱,甚至感到害怕。
她害怕自己的这份心思被许知予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