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中看(17)
“既是陛下的意思,阿黎参加便是。”姜见黎答应得很爽快,萧九瑜点了点头,又问,“上回同你说的事,你想好不曾?”
萧九瑜问的,是让姜见黎入朝之事。
“想了,但是,还未曾想好。”
萧九瑜没听出姜见黎话里话外的犹豫,只安慰道,“没想好也无妨,你也不必着急,我这个摄政王怎么都得当个一年,你有一年的时间慢慢思量。”
姜见黎颇为意外,“一年?”
萧九瑜只会留京一年?换句话说,萧贞观必须在一年之内迅速成长,一年之后她就只能独当一面了。
“一年的时间够久了,”萧九瑜也没想瞒着姜见黎,“若是我在京城无限期地待下去,陛下她总觉得有人依靠,有人代她处理朝政,就永远不会长大。”
“阿姊用心良苦,陛下也定不会辜负阿姊的期望。”
萧九瑜闻言想起了大朝午宴上萧贞观的表现,淡淡地叹了口气,终是没再多言。
上林苑在皇城西北方,是一座占地广袤的皇家园林,其中山水相接,殿台楼阁无数,一年四季皆有盛景,且四时之景不同,乐趣各有千秋。
此番赛马在上林苑的御狩苑上举行,御驾提前一日到达上林苑,于御狩苑旁的御宿宫下榻,苑中宫人听闻新帝驾临,早早就将宫殿收拾了出来,萧贞观入殿之时,殿中地龙烧得正旺,室内温暖若春,这让她因冬日出行而变得格外糟糕的心情稍稍好转了些,但也只是好转了一些而已。
从大朝那一日开始,萧贞观心中就憋了一口气,怎么散都散不去,每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偏她又不敢让萧九瑜知晓真实的原因,只能推说是初登基心中紧张的缘故。
萧九瑜为了宽慰萧贞观,这几日尽职尽责地代她处理朝政,让她在接连不断地忙碌后有了片刻的喘息,可是,她依旧不高兴。
萧九瑜越是在朝政上表现得得心应手,萧贞观就越不开心,分明都是同一个耶娘所生,她与萧九瑜的差距怎么这么大?
这种差距并非完全是由于萧九瑜年长经验丰富,萧贞观能感受的出来,这是天赋上的差距。
她的阿姐,天生适合在朝为政。
相比而言,她就逊色多了,阿姐在给她讲述前朝那些弯弯绕绕时,十句有九句她都听不明白,需要阿姐掰开了揉碎了喂给她,她才能略懂一二。
既如此,阿耶阿姐何必多此一举呢?惹得大伙儿都受累。
萧贞观心中火气难消,这火气不敢冲着萧九瑜发出来,便只能另寻他法,看到姜见玥的时候,她陡然想起了姜见黎。
于公于私她都不能对阿姐如何,但对那姜见黎就无需顾忌了。
目光在殿中转了一圈,萧贞观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不错,你们准备得不错,赏。”
殿中宫人闻言纷纷谢恩,萧贞观施了恩,这才吩咐道,“朕有些累了,青菡与岐阳县主留下,其他人退下吧。”
姜见玥不动声色地站在原处,待宫人全部退下,青菡也识趣地开口,“陛下想来是口渴了,婢子去瞧一瞧茶炉。”
青菡一走,正殿中就余下了萧贞观与姜见玥两人,姜见玥觉察到萧贞观看过来的目光,却打定主意绝不主动开口,萧贞观终是先忍不住,问道,“阿玥,朕先前同你说的事,你考虑得如何?”
姜见玥叉手道,“回禀陛下,臣女思虑再三,怕是要辜负陛下美意了。”
萧贞观不依不饶,“阿玥,你本就是姜氏血脉,受先翊王荫封入朝为官是理所当然,为何非得自己去科考啊?”
姜见玥解释道,“陛下,臣女想试一试,且按照大晋祖制,陛下新登基的第一年当开恩科加试,如此一来臣女不必再等上三年,也不过就几个月的事儿,臣女等得。”
萧贞观倍感无奈,“朕知道阿玥你有骨气,想凭借自己的真才实学在前朝立足,可那姜见黎未必同你一样光明磊落,她可是想沾阿姐的光直接进入尚书省的。”
“阿黎的选择,臣女无权干涉。”姜见玥提裙下跪,“臣女唯有凭借自己的才学而非先祖的功绩入朝,才能稳立朝堂,为陛下效力。”
这话让萧贞观犹如醍醐灌顶。
是啊,姜见玥是她的伴读,受到重要无可厚非,但终究会有任人唯亲之嫌,倘若姜见玥不用翊王的荫封,不靠她的宠信,而是凭借自己的真才实学考入中书,那么无论日后她授予姜见玥怎样的官位,朝臣都不会再有理由反对。
“也罢,”萧贞观将姜见玥扶起,“你就去试一试,朕相信你,你可比姜见黎强得多。”
姜见玥笑得颇为无奈,“陛下似乎对阿黎有什么误会,不大愿意见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