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中看(196)
把了脉开了方子,姜见玥忍不住多问了两句,此病能否根治。
祁奉御却道,“二娘子安心将养着,必能长命百岁。”
姜见玥便明白了,魏延徽早年看遍天下名医,却无人能根治她,今日她这么一问,也没抱有什么奢望,但听到祁奉御的话,还是不免有些愧疚。
待祁奉御离开后,魏延徽主动笑着安慰姜见玥,“阿姊,我只是累着了,没什么大碍,你别担心。”
姜见玥收敛了失望之色,也笑道,“那便歇着,待你好了,阿姊带你入宫。”
姜见黎在正旦的前一晚才赶回王府。
这一晚是昭兴元年的除夕,除夕之夜,不止王府,长安各处都是张灯结彩的,她踏着璀璨的灯光回到扶萝院后,发现荆葵她们的面色格外奇怪。
“莫非因着我回来晚了,县主动了气?”姜见黎心道不至于如此吧,下一刻就听见荆葵叹了口气,“不是县主动了气,是府上来了一位二娘子。”
“二娘子?”
姜见黎将姜家的族谱快速在心头数了一遍,也寻不出可能会成为王府“二娘子”的人。
姜家血脉凋零,留存下来的就两支,一支是凤临年前被废为庶人的武平侯那一□□一支因为牵扯进了当年的翊王冤案,被凤临帝判了斩立决,女眷全部流放西北用不赦还,还有没有后人存活都不确定,另一支就是徐康郡主姜柔则这一支了。
“哪位二娘子?”姜见黎心道,按照姜氏排行,二娘子不是她吗?只是府中惯称呼她为“黎娘子”罢了。
“是楚州来的魏娘子。”荆葵告诉她。
姜见黎解披风的手一顿。
魏延徽?她竟来了长安?
许清婉两女,一女姓姜,一女姓魏,姓姜的早早来到了长安,由苏后抚养,姓魏的从小到大一次也没进过京,这不是巧合,而是天家与姜家心照不宣的故意为之。
姜王府,不必有两个县主。
所以姜见黎才倍感意外,许清婉夫妇,如何会同意魏延徽入京?
萧家对这位二娘子入京,又秉持着什么样的态度?
姜见黎继续解披风,“你们都见过?”
豆蔻抢着道,“这位二娘子入府之时,宫里头派了尚药局的祁奉御过府为她诊脉,陛下还赐下了许多药材和珍宝。”
“魏娘子入宫请过安了?”
豆蔻摇头,“这倒是不曾。”
姜见黎将解下的披风挂在衣架上,叮嘱道,“这位魏娘子身子弱,你们若是遇上她可千万留心,别惹了她。”
第九十四章
多灾多事的昭兴元年在轰隆作响的爆竹声中结束,被无数人寄予希望的昭兴二年在漫天璀璨的烟花中到来。
时辰已至,宫门大开。
文武百官身着朝服,井然有序地穿过皇城门前往立政殿为天子贺岁。贺岁之后,萧贞观吩咐宫人将早就备下的压岁银分给百官,而后带领百官前往太庙祭拜大晋先祖。
姜见黎一大早便入了宫,穿着一身五品官的绯袍隐没在乌泱泱的人群中,听候礼官的引导,给大晋先祖行跪拜之礼。
隔着重重人头,她望见了凤临帝的牌位,与镇国晋宁夫人的牌位并立于正中,正后方是景和帝后的牌位,再往后则是大明帝后。
都说荣华富贵过眼云烟,权势地位人死即逝,可看着眼前的一个个牌位,姜见黎觉得,死与死,也是不一样的。
帝王之死叫做崩,皇亲国戚之死叫做薨,而平民百姓的死,就是死。
这就是差别。
她不想死的鲜为人知,才走到了这里,而从她脚下这个位置到萧贞观的身后,一共有九排,看着十分遥远,但事在人为,她总有走过去的一日。
祭典结束后,已经是巳时三刻。按照惯例,正旦之夜,帝后会在宫中设宴,夜宴设在观政殿西面的麟趾殿,五品以上官员及命妇皆会列席,而从熹和元年开始,正旦大宴便同从前有了些许不同,较之以往多了一个章程。
凡是列席的文武百官、内外命妇,每家都要向天子进献一盏灯笼,十五日后的上元节,这些进献的灯笼会被悬挂在宫内各处,充作装饰,而天子会选出其中最好的一盏加以赏赐。
为了以防文武百官在用料上鎏金镶玉,一味追求奢靡,每岁天子所点为上品的灯,都是简简单单的普通灯笼,无论是骨架还是灯笼上糊的纸都十分普通,选何人所制之灯,但看当年何人的政绩最为突出,献灯,不过是为着有个格外恩赏的由头。
今岁的正旦大宴将献灯这一章程保留了下来,但是也有所不同,熹和帝定下这个献灯之仪同多年前昭敬皇后所创上巳节千诗宴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为着制衡前朝,萧贞观尚且还不明白其中的门道,所以她将这一章程做了改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