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中看(204)
“它是阿姐养的,阿姐不在京中,它便来我这院子蹭吃蹭喝。”
“阿姐?”
魏延徽一时没会过意,姜见黎只得给她解释,“就是摄政王殿下。”
“寺丞,唤摄政王殿下,阿姐?”魏延徽诧异地脱口而出,“可我与阿姊都唤殿下姨母……”
说罢才意识到自己言语失当,莫名给姜见黎占了辈分上的便宜,顿时羞得满脸通红。
“只是个称呼罢了,”姜见黎给她寻了个台阶下,“魏娘子若是愿意,也可唤陛下姨母。”
魏延徽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恰好此时豆蔻提着满满一篮包好的肉脯走了过来,“娘子可还有别的吩咐?若是有,婢子一并给娘子带过去。”
“话是没有的,县主看了就明白了。”
“寺丞要派人给阿姊送东西吗?”魏延徽主动道,“其实不必劳烦这位阿姊跑一趟,将东西给连序就好,连序替寺丞送去,也正好谢寺丞归还毽子的美意。”
“只是走一趟的事儿,也没多远,”姜见黎上下打量了下魏延徽,叮嘱荆葵,“你同豆蔻一道去送吧,顺道将魏娘子送回县主那里,我观魏娘子的脸色不大好,想是在外头吹风久了,魏娘子,”姜见黎露出关切之色,“关中冬日严寒,你可要保重身子。”
魏延徽的脸色由红转白,她微微朝姜见黎屈膝,“多谢寺丞提醒,延徽这便回自个儿的院中,就不打搅寺丞了。”
姜见黎不再开口,目送魏延徽转身离开,狮子头等得急了,“喵呜喵呜”叫了两声,她点了点碗,“你不能再吃了,都已经吃了一大半了。”
魏延徽回到宜秋轩中,沉默地任由连序为她解下披风。
“娘子似乎不大高兴?”连序不解,“陛下赐的毽子不是拿回来了吗?”
“同毽子无关。”魏延徽面色阴沉地揉着帕子,“连序,阿姊是不是从未对我提及过殿下养过一只猫?”
连序当真认真思索了片刻,“似乎,不曾提到过。”
是啊,阿姊从未告诉过她,王府里的许许多多事,阿姊都未曾告诉过她。她不知道姜见黎能让殿下的猫也任她当主人,也不知道姜见黎会做许多吃食分给其他的院子,更不知道,其实阿姊同姜见黎的关系,并没有她想象的那般你死我活,针锋相对。
姜见黎今日一副主人模样,瞧着格外胜券在握,可她凭什么胜券在握?
比起她,姜见黎才是那个更没资格肖想翊王爵位的人。
第九十八章
初三刚过,姜见黎就回京郊的庄子去了。
过了十五才出年,庄子上一些回家过正旦的人还没回来,偌大的庄子,只有十几号人在,有些冷清,但也清净。
姜见黎是个极为随和的主子,她无需人兴师动众地伺候,唯一的侍女宁五娘回家去了,她便一个人住在自己的小院里,也能过得有声有色。
今日看书,明日翻地,后日备种,再过几日,等太极宫中的陛下启了笔,她就得去司农寺上工了。
统共也没余下几日闲散的日子,萧贞观还特意来给她本不多余的闲散时光来了个雪上加霜。
人是她回到庄子的第二日就来了,且是一大早就到了。
当庄子上留值的管事胆战心惊地在她的院子外扬声呼和,说贵人驾到,她还以为贵人是姜见玥,亦或是萧九瑜终于从甘州回来了,谁知道管事却说,“是主上。”
“难不成是我猜的那位主上?”姜见黎不是很想面对这件事,面色十分不善。
管事的话打碎了她的最后一丝幻想,“是从那边来的主上。”
手指的方向是太极宫的方向,来的除了萧贞观还能是谁?
“那请主上进来吧。”姜见黎摆了摆手,打了个哈欠。
“黎娘子,您不出去迎接主上吗?”管事颤巍巍地问。
“她来过,又不是不认得路,自己进来吧,”姜见黎紧了紧身上的披风,“我尚未洗漱,便是前去迎接,衣衫不整的,也是大不敬。”
正说着,萧贞观已经带着青菡走了过来。
“衣衫不整”四个字落在萧贞观耳朵里,颇为尴尬。
二人隔着半人高的篱笆墙四目相对,姜见黎嘴角抽了抽,微微躬身,“陛下安。”
管事见状,识趣地退下,姜见黎只好自行打开篱笆门,让萧贞观入院。
院内胡瓜的爬架早就被拆了,地里空无一物,光秃秃的,只有两棵槐花树立着。见着此情此景,萧贞观的脸色有片刻的凝滞,似乎不大明白,为何她只是几个月没来,这院子就同之前天差地别。
这座篱笆小院是个一进的院落,前面同后面是一般大小的园圃,中间是一座面宽三间,进深一间的屋子,最左边一间是姜见黎的卧房,最右边暂且充当书房,中间算作厅堂,可在此间用膳。屋子外,左右两侧各有一座面宽两间,进深一间的茅屋,右侧的两间茅屋一间为膳房,一间为柴房,左侧的茅屋一间为浴房,一间为仓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