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中看(296)
姜见黎心头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刻意躲过了萧贞观的目光,看向另一侧的阿姚。
阿姚已经被眼前的景象吓傻了,她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姜见黎会刺伤皇帝,这可如何是好?!
“阿黎,受伤的是朕,你若再盯着她瞧,朕可就真的生气了。”萧贞观半是戏谑半是严肃,贴着姜见黎说出这句话时,幽深的目光令人不寒而栗。
阿姚想,娘子怕不是惹上了个疯狗。
姜见黎僵着身子一动不动,任凭萧贞观如何开口,她始终固执地对她手背上的伤置若罔闻,哪怕这伤是她所为。
姜见黎无动于衷,萧贞观不由得开始焦躁,手上微微一用力,想要将人拉得更加贴近自己,结果扯动了伤口,鲜血渗得更加厉害,可她才不管这些,警告似的附在姜见黎耳边道,“你若是再看她,朕就将她的双眼挖出来送给你,好不好?”
“若草民不看她,陛下能放了她吗?”姜见黎转过头,面无表情地问道。
“你若听话,朕自然不会拿她如何。”
青菡领着医师拾阶而上,满地触目惊心的鲜红血滴让她差点背过气去,心急如焚地劝道,“黎娘子,陛下受了伤,您还是不要再惹陛下动怒了。”
姜见黎纠结了几息,不怎么情愿地点头应允,“草民愿听候陛下差遣。”
萧贞观满意了,当即挥手放了阿姚,“朕一言九鼎,阿黎,你也莫要让朕失望。”
“草民想同阿姚说说几句话。”姜见黎恳求道。
萧贞观静静地望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才问,“几句?”
“就几句。”
“不能当着朕的面说?”萧贞观抬起鲜血淋漓的右手,想要拨开姜见黎额边垂下的发丝,好将她的眼睛瞧得更加清楚,却被姜见黎躲了过去。
“陛下先去包扎伤口,草民就同阿姚说几句。”
二人僵持,青菡只得上来调和,“陛下,黎娘子说的是,您的伤势得赶快处理,此处有羽林卫,不会发生意外的。”
萧贞观眨了眨眼,嫌弃道,“是得快些将这些清洗干净,阿黎觉得朕的手脏,不愿意让朕触碰。”
青菡好说歹说才将萧贞观请走,姜见黎急忙上前扶住阿姚的双肩,关切道,“有没有受伤?”
阿姚委屈道,“我倒是没受伤,娘子你呢?可有受伤?”
“我无事,你不用担心,快些回去吧。”姜见黎拍了拍阿姚的肩,往后看了一眼,确认身后无人后,继续道,“不要胡思乱想,这几日也别出摊了,在家好好待着,家中许久未曾收拾过了,你得空收拾一下,将院子里的杂草,尤其杨树下头清一清,安心等我回来。”
阿姚点了点头,“我听娘子的。”
“嗯,快些走吧。”
目送阿姚安全离开后,姜见黎才回到昨晚待过的屋子里。医师正在给萧贞观处理伤口,见到她回来满意地笑道,“看来没说几句话,你回来的比朕想得快得多。”
“只是让阿姚快些回去,不必担忧我而已。”姜见黎站在一旁看着医师清理伤口,包扎伤口,渐渐地,一股愧疚之感后知后觉地涌上心头。
萧贞观明明觉察到了,却又不点破,板着脸伸出无恙的左手道,“过来。”
姜见黎听话地走过去,想了想,拎起桌上的茶壶给萧贞观倒了杯茶,萧贞观挑眉问道,“这是何意?莫非是在给朕道歉?”
“草民不甚……”
话音未落,就被萧贞观抬手打断,“这茶冷透了,朕不喝。”
青菡从这话里头琢磨出一丝旁的意味,推了推姜见黎,接过萧贞观的话头道,“黎娘子从前最爱给陛下煮茶,娘子不妨再试上一试?”
姜见黎狐疑地看向青菡,“可我并不会煮茶,女官也认错了吧。”
“随意煮煮,”萧贞观来了兴趣,“你就姑且试一试,她煮出来的茶,朕熟悉得很,若是味道不对,朕便信你不是她。”
姜见黎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陛下想喝什么茶饮?”
“你煮什么朕便喝什么。”
于是姜见黎就煮了武州本地的一种四茹茶,四茹茶是用武州城外野山里的茹草制成,茹草四季不枯,四季四色,取炒干的春、夏、秋、冬四季茹草各半钱,用山泉水煮沸,第一滚倒掉,第二滚洗盏,第三滚才能入口,用此法煮出来的四茹茶茶香清幽,经久不散。
“请陛下饮茶。”姜见黎恭恭敬敬地将煮好的茶奉上。
萧贞观接过后浅饮一口,姜见黎迫不及待地问,“陛下,可是从前您尝过的味道?”
“味道不错,”萧贞观给出了评价,“可从前她从未煮过四茹茶给朕喝,朕也不知若是她煮出来,会是什么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