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中看(302)
“你乖乖听话,从此不再忤逆朕,朕便不会拿那个阿姚如何。”萧贞观取来一把蒲扇,轻轻给姜见黎扇着风,“朕会让她长命百岁,富贵无忧,阿黎,她的后半辈子如何,可全在你的选择。”
这蒲扇瞧着眼熟,姜见黎盯了片刻,萧贞观面上的笑意越发明显,“你还记得这把扇子?是咱们初入竹州时,你同几枚铜钱同街边妇人换来的,说寻常百姓家中用的扇子都是这种。”
“不记得了。”姜见黎矢口否认,“我只是好奇,这把扇子又破又旧,并不符合陛下的身份,陛下怎会用它。”
“你予朕的,无论是什么,朕都留在身边。”
萧贞观像是被人夺了舍,从前她根本不会这么说话,也不会在自己面前直白地流露出什么心思。三年了,到底是她离开太久,物是人非,萧贞观不是从前的萧贞观,京城也不是从前的京城了,她不能轻举妄动。
“放心,阿姚无事,朕只带走了你,她应当还在武州,朕命暗卫将她送回你们的那个院子里,对了,朕命人将那间院子买了下来,还在街上给她买了铺子,户主都是她,朕还给她留了三百两银子,交代了武州刺史,平日里关照她些,只要她不再对你痴心妄想,从此安安稳稳地待在武州,便余生富足无忧。”
姜见黎闻言立刻反驳,“陛下误会了,阿姚只是将我视为救命恩人,视为阿姐,并非是陛下想得那般。”
萧贞观点了点头,凑过来贴着姜见黎的耳边问,“你也对朕有救命之恩,你的阿姐是朕的阿姊,如此推算,朕也该唤你阿姊,可是自重逢以来,你为何要这般对待朕,假装从不认识朕呢?阿姊?”
姜见黎没料到萧贞观竟会这么唤她,这比唤她“阿黎”还要令她紧张,事情完全超乎她的掌控,萧贞观陌生的让她想立刻落荒而逃。
她这么想着,不自觉地也就这么做了,方才坐着没发现,此刻稍稍一动才惊觉,她的脚踝上被绑了东西。
那是一根极细的银丝,一端扣在她的脚踝上,另一端扣在马车壁上,若是不动弹,则轻若无物,根本觉察不到。
萧贞观竟然将她锁了起来?!她难掩震惊地看过去,“陛下这是何意?”
“怕你一时想不开又跳车,等回到长安,回到宫城,朕自然会给你解开。”萧贞观将姜见黎地五指从银丝上掰开,顺势握在手中,“这是暗卫的千机线,轻若无物,只要你不想着跳车,就半点也感觉不到它的存在。”
“阿黎,朕不会伤害你的,”手从指尖缓缓向上,移去了腰间,萧贞观环住姜见黎,讨好似地问,“你还记得阿姊养的那只猫吗?朕将它从王府带回太极宫了,那猫一点也不怕生,入宫第一日就打碎了朕的琉璃盏,宫人都拿它没奈何。你不在的这三年,它越发的无法无天,有一回朕无意中听到宫人背地里都唤它‘小主子’,你说,你是不是该同朕一道回去治治它?”
凡是提到从前,姜见黎无一例外,皆一言不发。
萧贞观也不恼,抱着她回忆完了这个,又回忆那个,听她历数从前种种,姜见黎才发现二人之间的许多事,不管是不愉快的,还是愉快的,萧贞观竟都记得,不仅萧贞观记得,她也都记得。
可那又怎么样呢?记得,也只是记得而已。
从同都到长安,原本需要走上近两个月,可是萧贞观急着赶回京城,将大部队留在了后头,自己带着姜见黎与青菡,又点五百羽林卫护送,只在路上折腾了一个月,就到了长安地界。
这一个月来,姜见黎几乎就没离开过萧贞观的视线,便是途中整饬休息时,脚踝上也戴着千机线,只是线的另一端从马车壁转移到了萧贞观的手中。
姜见黎忍了将近一个月,总算忍到了长安。
时隔三年再回长安,仿佛什么都没变,城墙还是高耸绵延,城门处进出的百姓还是排着长长的队伍,守门的监门卫中,瞧着有几个面熟的。马车沿着朱雀大道一路北行,沿途一切似乎都还是那么熟悉,但姜见黎却清晰地认识到,其实什么都变了。
她死而复生归来,还是被萧贞观亲自带回来地,此事不知会在前朝生出怎样地事端,而太康宫里那位一心想要她的命的太上皇,不知又会采取什么法子来阻止萧贞观。
萧贞观约莫看出了姜见黎心底潜藏的忧虑,握着她的手一遍遍让她安心,说时过境迁,无人再敢为难她,无人再敢置喙她,更无人敢对她不利。
萧贞观还说,“朕知你并不在意少卿之位,少卿之位也只是暂时的,你想要什么朕都明白,你想要的,朕都会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