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中看(69)
姜见玥像是才知晓其中症结,欲言又止。
萧贞观将册单猛地拍在高桌上,“你不必替她找搪塞。”
“娘子恕罪,”姜见玥膝盖一弯便想跪下,萧贞观抬了抬手,“我知此事与你无关,定然不是你的主意,便是要怪罪,也不该怪你。”
敢如此戏耍她的,只有姜见黎。
会在宫外遇见萧贞观,姜见黎感到十分诧异。
拿捏不准萧贞观用何种身份而来,所以她便没动,静静的杵在原地打量。
萧贞观拍着手,一边走近一边笑,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笑得停不下来,姜见黎心中思绪转了又转,最后还是决定按兵不动。
萧贞观笑够了,朝门槛内的宁七娘勾勾手,“黎娘子这般仗势欺人只不过是狐假虎威,你不必怕她,有何冤情说与我听,我为你做主。”
宁七娘连连摆手,“不不不,黎娘子,黎娘子没有仗势欺人。”
萧贞观走到宁七娘跟前,低头打量着她身上的衣裳,“你衣裳都摔破了,还说她不曾仗势欺人?也不知黎娘子凭何这般有恃无恐,莫非以为自己背靠翊王府,便能在这市井为所欲为,真当无人敢拿你如何?”
姜见黎感到一阵头疼。
萧贞观出现得真不是时候,打乱了她全盘的谋划。
第三十二章
“你叫什么名字?”
萧贞观天潢贵胄,年纪虽不大,但负手走来时,中年男子莫名就矮了腰,情不自禁地恭敬回答:“小人宁杞郎,见过贵人。”
萧贞观眉眼一挑,“你怎知我是贵人?”
宁杞郎避开了萧贞观直视过来的目光,拱手道,“您瞧着就是贵人。”
青菡闻言满脸戒备,宁杞郎更加确定跟前头戴骓帽的女郎身份不凡。
“哦,我瞧着像贵人,那你再瞧瞧她,”萧贞观伸手一指,“她又是不是个贵人?”
宁杞郎瞥了一眼姜见黎,斟酌着回答,“您二位皆是贵人,比小人家都贵………”
萧贞观却对宁杞郎的回答不大满意,故意追问,“那是她瞧着更贵,还是我瞧着更贵?”
宁杞郎早知门前几人都不是他们能得罪的,可戴骓帽的女郎偏要这般为难他,无论他怎么答,都必然会得罪另一个,两相权害取其轻,他用眼神询问女儿宁七娘,可宁七娘哪里见过萧贞观,她连姜见玥都不曾见过,所以给不了宁杞郎任何提点,维持着低头垂眸的姿势,谁也不看。
“嗯?”萧贞观等得不耐,从青菡腰间扯下钱袋丢过去,“宁杞郎,你倒是说说,谁的身份更贵重?”
宁家住的这片地儿人口密集,鱼龙混杂,单这一间院子就杂住了七八户人家,宁家自己先闹了一番,姜见黎又来闹了一番,如今萧贞观火上浇油,这么大的热闹,街坊邻居岂有不好奇的,顾着脸面的躲在屋门后头张望,胆子大的直接站到巷中看热闹,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姜见黎被日头晒着,面上有些发红发热,心头却止不住发寒。萧贞观再次将她当成了热闹,毫不留情地让她陷入众人的议论之中,被指指点点,被高谈阔论。
她在她眼中从来卑贱,从来低人一等,她是蝼蚁一只,可以任她随心所欲地践踏,是笑话一则,随时可以被当成热闹来瞧。
可是萧贞观就很高贵吗?
她所有的尊荣,不过就是因为她姓萧,若她不姓萧,就她这般骄纵任性,视天下人如牛马,又能算个什么东西?
“当然是您贵,”宁杞郎白得了一袋银子,喜得眼睛都笑得看不见了,“您贵,您一看就是,就是,”宁杞郎没读过书,就是了半晌也想不出个好词,这是一直在院子里冷眼旁观的宁十郎瞧瞧走到他身后轻声说了些什么,宁杞郎顿时回过味儿来,“县主您一看就是将门之后,天潢贵胄啊!”
姜见玥不动声色地往萧贞观身后隐退半步,“娘子,不可暴露身份。”
宁家怕是并不知万方楼易主,只是从姜府街背后的翊王府猜测萧贞观的身份。
萧贞观撇了撇嘴,放下骓帽四周的轻纱,并未否认,“你倒是有眼光,银子赏你了。
宁杞郎更加眉开眼笑,“县主大驾光临,宁家上下有失远迎,还请您恕罪!”
萧贞观熟练地抬手,“无妨,我只是路过万方楼,发现要寻的人不在,听说人来了这儿就过来瞧一瞧,”说着,目光幽幽,看向姜见黎,“没想到啊,竟有人打着翊王府的旗号在这里鱼肉百姓!宁杞郎,你放心,待她回去,必回为今日对宁家的故意刁难而受到严惩!”
“不是的,黎娘子……”宁七娘想帮姜见黎说几句好话,可是刚开口就被宁杞郎一个眼神堵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