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又夏天(32)
盛夏消散,清晨已经有报秋的风,徐杨前往新学校看宿舍,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姜宁拍下礼物一角发给她。
徐杨逗她:“你以后要是成了大画家,我是不是就发财了。”
姜宁“生气”生的熟能生巧:“我不爱你了!”
徐杨没少遭到这种突如其来的“狠话”,对认错流程已经很熟悉了,立刻回了一个小狗哭泣的表情——这张图是之前姜宁给她的,姜宁说小狗可爱,徐杨总惹她生气又嘴笨,还不如发小狗给她,她看在小狗的面子上,说不定就气消了。
小狗还在摇头晃脑,姜宁已经没有原则的笑起来了,她刚要回些什么,被徐杨抢了先。
“没事,我还爱你。”
人总不能一辈子只喜欢一个人吧。
你不喜欢我,我就去喜欢别人啦。
可人若真的,一辈子只喜欢一个人呢。
你说你爱我,那我永远不会喜欢别人了。
姜宁心里忽然有个念头,她大概是赢不了十六岁的自己了:“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一套的!真的徐杨去哪了!我认识的徐杨是个笨蛋来着。”
大概是夏天不愿意结束,华安的夏末总是会下很久的雨,八月底的积雨云从一天白日连又一天白日,最后一天才稍稍放晴,云层破碎,日光打向楼壁白墙,瞬间冲亮了一整个世界。
姜宁跑上天台,天台门锁;跑进操场,操场树高,等终于跌跌撞撞跑上堤坝,水汽夹着风声打在脸上潮湿一片,才终于见到苍穹之下、云层之下、贴近地平线的一圈光亮,很远很远,却又好像总有办法能够摸到。
姜宁看了很久很久,看到天色彻底暗下来,于是又放不下徐杨了。
那个南方的城市,似乎风景很好,或许能经常看到这样的天光吧,她掏出手机——
“听说你读研的学校在海边,在学校里就能看见海,是真的吗?”
“嗯......是吧。”
“那我陪你去看海,你觉得怎么样。”
“啊?”
“我们去看海吧,海边也能看见月亮吧。”
“能吧...嗯...行呗。”
姜宁朝着远处的地平线,深深的吸了一口雨中的空气。
夏天结束了,她开始期待新的夏天了,她忽然想起柏陶的画,画上是一个种满木绣球的小院,里面是她不知道的故事,画室老师不比她们大多少,取了丝带拿过来,问道:“送给谁呢。”
柏陶笑起来:“爱人”
然后老师转头,看向自己:“你呢。”
徐杨到底是谁呢?
真的好朋友?假的男朋友?似乎每一个称呼都让人觉得悲伤,可喜欢,总归不是一件悲伤的事情吧。
自己大概也笑了吧,笑着对自己说:“送给——很爱的人。”
#竖版明信片#
第32章竖版明信片(一)
幸言总说,每一年的夏天都不一样,有时会迟到,有时过分热情,有时最高气温39度5,有时半夜下雨,有时则是在黄昏。
但祝喧却觉得,一年三季都有其可爱之处,值得细细品尝,唯有夏天,永远闷热难熬,汗流浃背,除了冰淇淋和幸言的生日值得期待,其余的,她半分也喜欢不起来。
每次聊起这个,两个人谁也不服谁,总要抬杠。
祝喧词穷时就喜欢无理取闹,找不到好看的小裙子心情会更差些,一头扎在柜子里胡乱说:“一年四季里,破夏天的时间一定最长。”
幸言就抱着手在一旁笑:“怪不得你高中地理,还没有我这个理科生好。”
祝喧闻言,回头,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一样呲了牙:“哼!了不起啊!”
长袖睡衣逐渐变得闷热,前两天逛街时买的吊带睡裙,终于在昨天夜里派上了用场,今年的第二季度找来一场微雨做预报,从夜半等到清晨,才和姗姗来迟的蝉鸣交班。
时间还早,但雨后的天色已经大亮,祝喧天一亮就睡不着,她的眼罩不知道掉到了哪里,闭着眼睛四下摸了一圈没有找到,只好往幸言怀里滚了滚。
想着夏天的闷热,祝喧赶在夏天来临前剪了娃娃头,新剪的头发还不是很规矩,各有各的想法四下翘着,扫在脸上类似猫尾巴的触感,痒痒的。幸言梦还没醒,在枕头上蹭了蹭脸,无意识的把祝喧往被子里裹了裹。
被子刚刚晒过,棉絮里是暖融融的阳光的味道,两个人的睡衣都是新洗的,带着淡淡的,类似青草的气味,贴的再近一些,能闻到胸口处,昨晚擦上去的身体乳的无花果香。
祝喧鼻尖贴近,用力吸了几口,幸言觉得味道奇怪,但架不住祝喧喜欢。
喜欢这个味道,也喜欢这个人。
大概是小时候过暑假留下的睡懒觉后遗症,一到夏天,幸言就会睡得格外沉,平日一有动静就会清醒过来的人,如今也学会了睡懒觉,察觉到祝喧捣乱,她懒得睁眼,只是哼着很轻的气音问:“吃早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