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又夏天(35)
幸言推脱过,祝喧的歪理是——我妈说闺女几个都不嫌多,放心吃,我们家有的是粮。
高三生负责查高二的值周,除了早自习查的严格一些,其余时间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课间操幸言检查到四班,见是祝喧值日,坏水上头会去摸无法清理的窗框,背过手拖着长音:“不干净啊。”
祝喧急了,立马瘪嘴:“学姐我错了,学姐我妈做了芝士红薯。”
幸言眉眼弯弯,笑的很开心。
她很好看,但只是个好看的女孩子,或许是因为那天戴了棒球帽,或许是因为并排而坐微妙的角度,或许是因为祝喧太紧张了,才会把幸言认成是男生。
那是她第一次被人认成男生,看着祝喧背着书包跑远,她开口询问,舍友放下明信片摇摇头:“不认识,可能是认错人了吧。”
幸言想了想,把明信片上的联系方式抄了下来:“还是问问吧。”
祝喧还在叽叽喳喳的求饶:“我还带了饼干棒,蓝莓味的,还有果冻,带了两个,我妈还做了米肉,明天就能吃了,学姐——学姐你就放过我吧。”
幸言当然只是开玩笑,不会真的“惩罚”她,见她一贯撒娇装乖的样子觉得可爱,于是伸出手用笔帽点她的脑门:“你这是贿赂。”
第35章竖版明信片(四)
下半学期因为语文老师生产,高二四班临时更换了任课教师,课表小幅度的修改过后,周三上午的最后一节课变成了体育,刚好和高三四班的体育课在同一时间段。
高中没有体测考试,老师们管的很松,跑过两圈就放任学生们自由活动,只要不去教学楼影响其他班上课就行。
班里女生一部分去打羽毛球,一部分在花坛边上聊天,祝喧则会屁颠屁颠的往高三区跑,拉着幸言去人少的地方压操场。
高马尾的学姐叫姜宁,慢慢熟络后,看见总要打趣:“小孩真粘人,小孩又来啦。”
祝喧也不脸红,大声喊完“学姐好”后,拉着幸言就跑,她从小就话痨,有什么事儿都想和朋友说,认识幸言后更是一赞一箩筐,从芝麻谷子讲到鸡毛蒜皮,什么“英语老师把衣服穿反啦”,“同桌喜欢的男生是她小学同学啊”,“家里的猫半夜三点摔花瓶,又挨揍了”......
絮叨累了才想起来问一句:“我是不是话太多了。”
幸言认真的摇摇头。祝喧逻辑清晰,口齿伶俐,一丁点小事也能被她讲的很有意思,她又总蹦蹦跳跳,眉飞色舞的,像个小太阳一样,让人看着就有好心情。
“那就行。”祝喧背对着日头,倒退着往前走,“我跟你说一件特别傻的事情,我最近迷上一部电视剧,特好看,昨天晚上我妈喊我去洗澡,我就想着一边洗澡一边看吧,于是想尽办法把电脑保护好放进了卫生间。
幸言双手插兜,迎着她往前走:“然后呢。”
“我忘了我近视呀。”祝喧皱着眉头,“电脑放的那么远,什么也看不清,开了花洒又听不见声音,像瞎子一样,气得我一直在骂自己傻。”
幸言认可,点头:“是有点。”
“啊?”祝喧炸了毛,“也没有很傻吧,我还蛮聪明的。”
幸言看她一本正经的样子,立刻被逗笑了,被祝喧逗笑真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她背过手:“对啊,蛮聪明的、也很努力、很讨人喜欢、很可爱。”
祝喧大大方方的被夸,一脸“我就说嘛”的得意样,摇着脑袋问:“学姐,你做过什么蠢事吗?
“当然。”
“比我把你认成男生还要蠢吗?”
幸言认真的想了想,结论是:“不好说。”
初三,有一段时间幸言的成绩莫名滑坡,她找不到原因,也控制不住,考得最差的那次,年级排名掉了整整一百名,老师在作文评语里写“放轻松”,于是她一个人下雨天出去淋了五分钟雨,把全身都浇透了。
回到教室后一声不吭,也不肯擦头发,同桌吓坏了跑去找老师,老师立刻把幸言爸妈喊来,说孩子压力太大了,让他们带幸言回去休息两天,都没给幸言留作业。
祝喧眨着眼:“这还蠢啊,虽然有点中二吧,但是不会挨骂还能睡两天懒觉,多好。”
“我原本也是这么以为的。”幸言叹了口气,“结果我爸妈回去就给我找了家教,一口气请了俩,怕我想不开做傻事,晚自习也不许我上了,天天在家里看着我写作业。”
学生时代的生活实在简单,上课和作业填满了一大半,剩下的边角里塞着忙里偷闲和打打闹闹,很久之后她们还在一起,回忆起高中时代的陪伴,多数都记不清了。
到底讲过哪些题?到底做错了那些题?文科数学真有那么难吗,还是祝喧没事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