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水晶吊灯闪烁的光、侍者托盘中摇晃的香槟、以及宾客们虚伪的笑容，都让她感到一股不真实的眩晕。

“大小姐，您脸色不太好。”林特助低声询问，“需要休息吗？”

“不用。”岑舒甯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

“带路吧。”

宴会厅的大门被两位侍者推开，喧嚣声如潮水般涌来。

岑舒甯扬起标准的社交微笑，步入金碧辉煌的厅堂。

她接过侍者递来的新酒杯，开始在宾客间周旋。

每个人她都认识，却又觉得陌生。

财政部长夫人夸赞她的礼服，科技新贵谈论最新的投资项目，名媛们讨论巴黎时装周……一切如此熟悉，又如此虚假。

直到她看见不远处的那个男人。

他站在落地窗前，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手中酒杯里的威士忌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

侧脸线条如刀削般锋利……

当岑舒甯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世界突然安静了。

一股冰冷的恨意从脊椎窜上来，瞬间占据了她全部思维。

她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收紧，高脚杯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男人似乎感应到什么，转身朝着她的方向走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岑舒甯的大脑轰然炸开。

昏暗的仓库里，男人狼狈咆哮的画面莫名在她脑海里闪现。

封霆深……

记忆碎片如利刃般插入她的意识，她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摔碎了酒杯，握着锋利的碎片向封霆深冲去。

“死去吧！”

周围响起尖叫，有人试图阻拦，但她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

她的声音里满是刻骨的恨意。

封霆深眼中闪过一丝震惊，随即迅速侧身，可惜为时已晚。

玻璃碎片划过他的颈侧，鲜血立刻涌出，染红了雪白的衬衫领口。

“甯……甯甯？！”他捂住伤口，声音里是难以置信，“你疯了？！”

岑舒甯还想再扑上去，却被赶来的保镖死死按住。她剧烈挣扎着，表情淡漠而又冷厉。

“你……我……”封霆深的嘴角不断溢出鲜血，错愕的瞳孔越来越散。

他伸手似乎想拉岑舒甯，却在半空中无力垂下。

身体重重倒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宴会厅瞬间陷入死寂，随即爆发出惊恐的尖叫。

宾客们四散逃开，几位女士晕倒在地。

岑舒甯站在原地，手中的玻璃碎片当啷落地，鲜血顺着指尖滴落。

她看着封霆深迅速失去生气的双眼，冷静了下来。

那张漂亮的脸蛋上飞溅着鲜红的血液，表情露出一种奇怪的释然。

就在这一刻，世界开始褪色。

灯光、人群、血迹，一切都像被水洗去的颜料，逐渐模糊。

岑舒甯惊奇地发现自己的手也开始逐渐变得透明，仿佛正在消失。

【恭喜宿主，任务完成，欢迎回来。】

熟悉的电子音里带着一丝怅然在她脑中响起。

然后就是无尽的黑暗。

……

“……瞳孔对光有反应！”

“快叫医生！”

“三个月了，终于有反应了！”

嘈杂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岑舒甯想睁开眼睛，却感觉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

她试图移动手指，身体却像不属于自己一样毫无反应。

这是哪儿？

封霆深呢？

那个宴会厅……

这时有个新的声音清晰的响起。

“监视器显示脑电波活动增强，这是个好兆头！她的意识在波动！”

“她真的能听见我们说话吗？”

“植物人状态下的听觉往往是最后丧失的，理论上……”

植物人？

岑舒甯内心一震。

我是植物人？

那刚才的宴会？

封霆深……都是梦？

那这个梦也太真实了。

她甚至能回忆起每一个细节！

墨绿色礼服摩擦皮肤的触感，香槟的气泡在舌尖炸开的微苦，还有封霆深温热的鲜血……

“病人心率加快，血压升高。”

“可能是疼痛反应，检查一下心跳！”

忽的，一阵刺痛从手臂传来，岑舒甯想尖叫却发不出声音。

在这片黑暗中，她突然看到一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一一闪现。

工厂。

刺鼻的气味。

散落的零件和架子。

还有……一抹纤弱的身影紧紧环抱住她！

姜翎！

对……

这才是现实！

那不是梦。

是回到现实世界的通道！

“姜小姐这三个月，每天都在。”一个护士小声说。

“我跟你说，那天，我看见她握着她的手说了整整一夜的话…”

“你说她们是什么关系？”

“能是什么关系啊！我那天还看见她偷偷吻她呢！吓得我东西都差点儿掉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