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头抬手，抽出压在车链条下面的碎布条，摊开铺在地上，双掌拢起灰尘，放入专门擦拭油污的备用碎布条里，然后折叠成小布包塞进口袋里。

接着，她又翻抽屉。父亲病倒后，她一人担起修车家业，有时忙起来会忘记喂父亲吃药，她为了提醒自己，准时快速上楼，把药分开好几份，放在家里各个角落。

不多会儿，在放扳手的工具箱里，挖开一角，里面藏着一个大拇指长粗的玻璃瓶。拨拉出药瓶，绿色的胶囊型药粒跟着跳动两下。嘴对药瓶吹去铁屑，装入口袋里。

窗外喧哗，走过一群刚下班的工人。

她瞧了一眼通向二楼的楼梯，黑黝黝，无声无息。又瞧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心里估摸还有一会儿时间可以赶回来。

随后，她急匆匆关门，一路跑回小老头的房子。

“留下你的电话，”小老头看着两样东西，“有消息会联系你。很快的。”

桌上的枪还在，她的目光流连忘返，“我想把这些试完。”

“可以。”小老头头也不抬，专注地筛灰尘里的骨灰。

付芮转动桌面，装模做样挑选枪。观察到小老头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便拿起一只枪。右手食指戴着一枚银戒指，蓝宝石一闪一闪。

她可没有钱□□。

把桌子上的枪全部使用了一圈后，她向小老头告辞。

天空边际只剩一条橙红。

付芮担心贝琪醒来饿肚子，她踏着路灯光，急促跑回家。

家门口，她拿出钥匙开锁，却发现卷闸门是在上面。眼皮猛烈一跳，钥匙从手中滑落，她“哐！”地推开门，奔向二楼，幽暗的楼梯狭道，咚咚咚脚步声犹如大河流百米坠下。

“贝琪！”

卧室门大开，凌乱的床铺上空无一人。

她顿时心慌如乱麻。

一转头，木板门上留有一句鲜红的“战书”。

“永昌145W仓库，小心她的命。”

忽如其来的剧痛顺着颈椎直冲而上，给予她后脑勺猛烈的攻击。

一阵眩晕袭来，她连忙扶住门把手，好一会儿后，睁开赤红的双眼，“赵二康！”

第16章 要活只能活一个

付芮赶到仓库时，天已彻底黑下。她向远望去，无月的夜空与大地连成一片，更远的地方，是亮起万家灯火的沙鸟镇。

收回目光，□□紫怒风停止隆隆低吼。她抬腿下车，紫怒风瞬间在一片蓝光中消失。摩挲食指上的戒指，她一步步走进废墟地。脚底瓦砾脆响，偶有一丛野草阻拦她的双脚。大概数百步后，一座荒废数十年的巨人工厂寂寞地盯着她。

仓库大门在前，她先是摸了摸食指上的银戒指，抬脚走去。

手掌刚触碰铁门，大门忽然为她打开。

仓库有三层楼高，从她这个角度看去，活像远古巨兽对她长开一张大黑口。

捏紧手指，感受到微凉的戒指，转紧戒指到手指根部，她深吸一口气，走进大黑口。

啪！啪！

头顶两盏大灯同时亮起。

仓库非常大，将近半个赛车场。如此大的范围，却只有中央两盏大灯的光线范围，她站立其中，犹如歌剧院舞台上的演员。

“付芮，你真有种！”

赵二康的声音环绕回荡。

她转头四顾，仓库角落黑灰渐变，根本看不清有什么。

“你要我来，我来了。你呢，还不快出来！鬼鬼祟祟，你没种！”

铛！

正前方上头传来敲击铁管的声音。她仰头看去，恰好一盏灯亮起，光线投射在二楼横梯，赵二康就站在上面。

这么些天不见，他的脸更加凶暴。

付芮心里冷哼一声，开口问：“贝琪呢？我要见她。”

话音刚落，横梯左边走出两个人，是一个小弟，他扭着贝琪的肩膀，瞧他的动作还以为是抬着什么模特假人。

贝琪嘴里绑着布条，双手被人挟持在背后。她抬眼看了一眼付芮，并没有大哭大闹，就连害怕的挣扎也没有。

“贝琪！”她往前跑几步，却被赵二康手指点住，“贝琪，你没事吧。”

没有回应。贝琪的小脸在灯光下更显苍白麻痹，她再次低下脸，脑袋小幅度点头，像是在回答，又不像是在回答。

一旁的赵二康紧抓着生锈的栏杆，很是不耐烦地瞥她们。

付芮衡量他们之间的距离，“你把她怎么了？她为什么不回我？”

“东西给我。”赵二康伸出手。

“什么东西？不是要抓我这个人吗？”

“给我。”赵二康再次问她要。

付芮摸不透他的意思，想了一下，顺着话要求道：“可以啊，我要见贝琪。”

“不是给你见过了吗？”赵二康咬牙说。

“这么高的距离，看不清，听不到，谁知道她是真的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