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张献喻正戴着耳机听歌。她半侧着身子蜷缩在床上，眼睛半阖，阳光穿透纱帘，跃动在她的身上跳舞。

“再睡下去天要黑了。”顾青引俯身凑过去捏了捏她的鼻子，忍不住往那粒小黑痣的方向落下一个响亮的吻，“别装了，我知道你没睡。”

回应她的，是两根圈住她脖子的细长胳膊，拢成一个圈，不断朝自己的方向收缩，像要把她紧紧禁锢在身边。

“就算腥风血雨，你都不能离开我。”她不容置喙地说道，可虚弱睁开的眼睛却出卖掉她所有的情绪，张献喻意识到顾青引看穿自己的逞强，转过脸望向乱糟糟的床榻，嘟囔道:“反正你不能离开我。”

最后一句话，听着很像小孩耍无赖。

顾青引顺势将她捞起来，抱进自己的怀里，侧脸亲了亲她的腮帮，打趣道:“现在你看起来已经要吓软掉了，真来了腥风血雨你怎么替我抗。”

“我不怕!”张献喻拉开两人的距离，眼神坚定地望向她，“只要跟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

她的目光灼灼，像两团燃烧的火焰，点亮窗外即将昏暗的天空，顾青引深深注视着她的眼睛。

这一刻，对潘延婷的嫉妒、对张家明的愤怒，统统都不重要了。

她拥有张献喻坚定的爱，在这个没什么期望的世界里，她有了赖以为生的依靠。

顾青引清楚自己不该冒出这个念头，把自身的价值跟另一个人绑定，这样太危险了。

可正是因为和张献喻的感情，才让她认识到自己的虚弱、无力和普通。

她和她是爱侣，是伴儿，她可以不用那么坚强，她也能理解张献喻的脆弱。

柠檬一样的酸涩感涌了上来，顾青引哽咽了一下，她眼眶发红，不知为何明明是温情的时刻，她却忽然想哭，使劲儿地将张献喻抱进自己的怀里，她和她一刻也不要分开。

“能被你喜欢，我真幸运。”顾青引吻着她的侧脸，“我们会一直在一起，谁都不能把我们拆散。”

“姐姐——”张献喻呢喃道，回手圈抱住她。

她们说好了，要永远在一起。

~

宋谈忽然被顾青引邀请到书店里去。

她不得其解，发消息问怎么了。

“请你喝奶茶，顺便看热闹。”

“什么热闹？”

“跟我有关的。”

“就不能说清楚点。”

“等你来了就知道。”

嘿!她把顾青引当朋友，顾青引却对她卖起关子。

这个热闹无论如何都要去看。

宋谈连衣服都来不及换，便打飞的赶往八卦的一线现场。

只不过当她过去了，店里只有顾青引一个人在。

提前备好的奶茶和甜品正摆在柜台上。

宋谈很是失望，舀一勺黑森林蛋糕往嘴巴里送，“就你一个人，能唱出什么戏？”

“马上要来了。”顾青引朝门口望去，“如果我等会儿被打了，你千万别冲出来，帮我打电话报警就好。”

“啊？？!!!”宋谈吓得手里的勺子都掉下去了，“你什么时候当小三了？”

站在好友的立场上，她肯定要维护顾青引；站在道德的立场上，难道她要冷眼旁观，看好友挨捶。

果然任何事情涉及到爱情就复杂起来。

宋谈很难受，她把顾青引当朋友，顾青引却要她做道德选择。

只不过后面事情的发展却出乎她的意料。

来书店的人，竟然是顾青引的母亲林凤霞。

她看起来极为糟糕，没有打理的头发乱糟糟地纠在一块，脸上憔悴的一圈，整个人像个被风干的核桃核，看起来又皱巴又瘦小。

顾青引没什么反应，她似乎已经预料到母亲过来的目的。

捡起掉在地上的勺子，宋谈拿过手边的纸巾擦了擦，目光却从未从母女两人的身上移开。

“你是疯了吗？你为什么跟张献喻在一起？!你没考虑过我和你爸的脸往哪搁？!”林凤霞一定是早早崩溃，所以全然不顾书店里还有其他人在，一进来便质问顾青引。

听了这话，宋谈的反应比顾青引还要强烈，刚擦干净的勺子又铿锵一声掉在地上。

只不过这点动静跟不远处母女的对峙比起来，实在不值一提。

“顾青引，你要脸吗？！又是离婚又是跟女人谈恋爱，你是疯了吗？”林凤霞浑身颤抖，眼眶里面含着泪水，折射出尖锐的光亮，像两根钉子钉在顾青引的脸上。

她沉重地叹了口气，但并没有任何抱歉的表示，“气出完了就回去吧。”

“你觉得我是在出气？!”林凤霞难以置信，“你知不知道我为了你，已经好几天没合上眼了，你到底有没有心啊？！”

身为女儿，出生就是原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