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酒(42)
陈若安也没管这句质问,哒哒地跑上来看着她:“你说我是你妻子了,我听见了就算数,不许反悔。”
宋辞绕过她接着下楼:“我随口一说而已。”
陈若安赶忙追她:“你说都说了……”
“陈若安,”宋辞停下来,转过头看着她,“你打的什么算盘,没求婚就想娶我?”
她挑了挑眉,眼中蕴含着些许笑意。
陈若安这下反应过来了,她坚定道:“行,我懂了。”
宋辞笑了笑,接着下楼了。
“那咱们说好,你到时候要答应我的。”
“求婚哪有先问答不答应的啊喂!”
那天,陆望瞻眉头紧锁地看着屏幕上宋辞的报告,复杂的折线图和数据,即使是英文陈若安也只能看懂一二。
她们就这样沉默地坐了十多分钟,看起来宋辞云淡风轻的,其实她比陈若安要紧张太多。
上天能给她这个机会吗?如果两个人注定要走在一起,能让她多陪伴她一点吗?
陆望瞻开口的时候,宋辞心里轻轻一颤。
“就我们历来的经验来看,你和药物的适配度算高级水平,”陆望瞻甚至有些疑惑,“为什么呢?你以前介入治疗过吗?”
宋辞摇摇头:“可能小时候有吧,我姑母给我找过什么偏方——但那是二十多年以前了。”
陆望瞻不置可否:“总之你们应该感到幸运。”
她亲自给宋辞开出了一套用药方案,这还需要她每半年左右就要去一趟苏俄。其实价格和时间上的事和生命相比实在太过渺小,因此她们当即就签下了合约。
顺利好像来得太突然,让宋辞不禁怀疑自己之前的处理方式是否真的有些偏激。
回国的前一晚,她们漫步在被厚厚积雪覆盖的村庄里,抬头望去,星空好像触手可得。
宋辞说话时,哈气在半空中散开:“是我的错觉吗?遇到你之后好像真的变了很多。”
“变什么?”陈若安把她冻红的手放进自己口袋里。
“很多想法啊,观点啊,还有生活的节奏。”
“你要这么说我也变了很多。”
宋辞疑惑道:“你变什么?”
陈若安学她的语气:“就是,想法啊,观点啊,还有——”
话没说完,宋辞便佯装打她:“没看人认真着呢。”
“好好好,”陈若安笑了笑,“其实我也没开玩笑。”
“陈若安,如果真和陆教授说的一样,我能再活十多年的话——”
陈若安打断她:“她说至少十多年。”
她把“至少”两个字咬得很重。
宋辞莞尔:“行,至少十多年——可你知道吗,在此之前我真没想过还要活下去,我觉得最多五年吧,五年我离开,这一生也已经不枉费了。”
陈若安愣愣地看着她,气氛好像变得凝重了。
“我前半生为了舞蹈活着,”宋辞放在她口袋里的手指勾了勾,“陈若安,但如果是你的话——
“我愿意再活一次。”
万般苦难皆饶过,唯念善渡唯念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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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看到这里的各位,留个言再走?
下章有牧老师和小江。
第31章 灯火可亲
“宋辞,我不要你为了任何人活着。
“我要你发自内心地为自己而活,为自己尚未见到的美好河山、为自己没经历过的夜晚、为自己没来得及的拥抱、没跳过的舞蹈、喝过却还总念想着的酒……
“如果你愿意,我会做那个永远牵着你的人。”
冬天的雨如果打到脸上,就好像被刺了一刀。连绵不绝的雨要下个七天的话,在南安,唯有小年前后。
小年的确要到了。
陈若安的工作真如她所说的那样,自那时起就清闲了下来。其实这真不是她的本意,谁知道贾文宏拿着标了大红色的报告去找主任,开口便是“一个项目重要还是一个顶尖的研究员重要?”
然后她就被叫过去了,院长问起最近进展如何的时候全部如实应答,说了半天院长点头来了句:“你明天就不用来了。”
陈若安当即就要拍桌子,项目进行到今天也总算看到些曙光,她以为这个节骨眼自己也被传说中的“插班生”要走研究成果了,结果院长丢来她的检查报告:“贾医生来找我们,说你再这么干下去迟早出事。”
陈若安这才明白过来什么事,她接过自己的报告来,却是翻都没翻开。
“不看看?”院长无奈道,“你这脑血管还没人五十岁的年轻,好好养养身体,年后再回来吧。”
“院长,现在组里很多事都是我在统筹,突然让我松下来项目怎么办?”
“你自己也说已经进入稳步状态,这两天好好交接一下工作,以后让王志和刘青上上心——这我来跟他们说。”
陈若安不说话了。
她明白贾文宏对这件事这么在意的原因,几年前一位老院士在工作中猝死,而他早就查出了老人的毛病,只是劝阻无效让他又投入工作中。这件事他一直觉得是自己这个特聘医师的责任,从此誓要保护好这些科学家的身体健康。
她服从了,在最后交接完工作之后离开,不过,她也因此终于有了去思考自己感情的机会。
时至今日——她接了宋辞在路上开着车,看着身边的人把冻红的手放在嘴边哈气——她突然有些感激这个假期了,想到“从此君王不早朝”云云,不禁笑了起来。
“怎么了?”宋辞问她,“又突然笑。”
“没事,看着你就很高兴。”
到红灯了,陈若安停下车来,她看着宋辞的指尖:“怎么冻这么厉害?”
“今年最后一场了,想着多给他们签点。”
“当你粉丝可真幸福。”
“怎么的,你也想要我签名?”
陈若安好像真思考了会儿,认真道:“想要,但能签到身上吗?”
宋辞看着她,只一秒便猜出来这人说的是什么。
她露出一抹“和善的”微笑:“开车就看路,小心我举报你违反交通规则。”
陈若安乖巧地转回去,她看见宋辞脸红了,每次逗宋辞成功她都有莫大的满足感。比如现在就是,任宋辞在旁边骂她流氓,她怎么也收不住笑容。
“诶,说真的,”快到家的时候,陈若安突然提起一件事来,“过两天小年,你有什么安排吗?”
“没,”宋辞看她一眼,“你要回家?”
“不回,但我在南安也有亲戚——一个姐姐,还有她爱人。”
“哦?”这是陈若安未曾提起的事,宋辞不禁有些好奇。
“她从前是我父亲的学生,我上学的时候她们没少帮我,逢年过节还总带我去吃饭旅游什么的,一来二去就熟起来了。”
陈若安想了想说:“不是亲姐胜似亲姐吧。”
“所以你们要一起过小年?”
“嗯……”陈若安犹豫片刻道,“我和她们说可能会带个人一起——所以,你愿意见见她们吗?”
宋辞其实猜到了,猜到陈若安会邀请自己,而现在的她似乎也没什么拒绝的必要了。
“好啊,”她说,“我好像还从来都没过过小年。”
这一瞬间开心和酸楚同时涌上心头,陈若安咬了咬嘴唇,笑着说:“她们如果发现是你,一定特别惊讶。”
“别说太早,不认得我就尴尬了。”
中国舞剧发展至今,虽说圈子在不断扩大,可说到底还是相对小众。宋辞也因此一直保持着这方面的清醒,就算她在行业内享誉着怎样的盛名,把中国舞剧发展壮大一直是她更大的责任。
“至少我姐认得,她之前还给我爸妈买过《弦断声》的票。”
宋辞不禁觉得有些奇妙,笑道:“那她也算是,为我们剧院的建设添砖加瓦了。”
牧云行本来的计划是在家里搞一顿火锅,听说陈若安要带人来的时候,果断舍弃原来的方案,准备订一家高级点的中餐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