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邺北知道东门和南门的两位将军不会有任何的攻势,便只留两百兵士各自守着东门和南门,另有两百人在此拖住我们,而他们趁机说淳将军投降了,以扰乱军心。接着趁程将军那边的军心大乱,率八百精锐突袭,打得程将军措手不及,便败了……”
淳于西一口气差点缓不过来,这时,邺沛茗在墙头看着他,而后派人朝他喊话:“王爷待你不薄,你联合程海谋逆,王爷宽宏大量,可饶你不死……”
淳于西知道这向来是南海王劝降的套路,虽然投降后一时半会真的不会死,可南海王迟早会有跟他算账的一日,他是逃不掉的!而邺沛茗的人还在说南海王近日来所办的为民为百姓的好事,又陈斥程海的过失,将淳于西的兵士说得满心愧疚。
淳于西一开始十分愤怒,可愤怒过后也平静了下来,叹气道:“四千兵马却不敌这一千兵士,败了、败了!邺军使,我不求能活下去,但求你能保我妻儿一命。”
邺沛茗想了想,答应了。淳于西便拔剑自刎,其帐下的兵士纷纷缴械投降。
第51章 团聚
程海叛乱一事虽然最后也平定了,可南海王深深地意识到, 若是不集中他的权力和兵权, 这样的事情也还是会发生的。可是他无法判断哪些人对他是忠心的, 也不能保证这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
于是在众幕僚的献策下, 他决定赋予“都虞侯”实权。
“都虞侯”本是军中一名警备巡查或监察将领的虚职, 并无多少实权,故而封为“都虞侯”向来被认为是贬官的表现。
基本上都虞侯在一行营中安置一位, 所以分派在岭南军各支州的行营中都有一到两位。可是此次程海叛乱,那都虞侯却没有及时将此事上报!一则是因为该都虞侯与程海关系密切, 二则是都虞侯身无实权, 无心留意军中动向。
南海王下令撤掉所有的都虞侯,而从他的亲信中挑选。
而程海被处死后, 除却战死的岭南军,还有将近三千的兵士。南海王认为此次邺沛茗和亲卫的功劳甚大,于是将这部分岭南军规划到邺沛茗统领的靖海军帐下。虽归属改了, 可它却仍然需要肩负起广州的守卫工作。
邺沛茗则为靖海军都指挥使,她将程海帐下的兵士重新编制了一番后, 将这三千兵士分为三个营, 每营一千人,设一位指挥使和一位都虞侯。
按照在“保卫广州城战”中的功劳和表现, 西城使余阳在拖延淳于西的兵马中起了重要的作用,故而为北营指挥使;东营指挥使为马锋;西营指挥使为石大明。
邺沛茗虽然还身兼城内使的职务,可南海王王府的守卫工作却交给了余月,余月也成为六院兵马使, 统领南海王府内外的一百余名亲卫。
邺沛茗将马兴业、黄土六和周家和等人从做杂事的地方提拔了上来,分别顶替了先前马锋等人的职务。而马良才和陈永茂等则在任屯田兵马使的同时兼任后勤工作。
待一切都尘埃落定后,已经是寒风阵阵的十一月。
马锋升为统领一千兵马的指挥使,一直都想庆贺一番。想起他还未见过儿子一面,儿子的满月酒也还未办,便将妻儿和爹娘接了过来。
陈氏抱着儿子走下船,后面是马锋的爹以及几个弟弟妹妹,马锋的娘因为家里的田地还需打理,便没有过来。
一行人被马锋派来的马车接了进城,陈氏看着这繁花似锦的广州城,心中一阵激荡和害怕。她这辈子也就只到了始兴县的县城,还未到过这州城呢!
广州城比韶州城还要大上许多,只不过刚平定了程海的叛乱,城内还显得有些紧张和严肃,进出城都需要严格的盘查。街道上的亲卫巡查也是十分频繁,这使得街道的一切都井然有序。在通往民坊的集市区,叫卖声此起彼伏十分热闹。
若非马车的目的地很明确,陈氏定然要下马车去逛一逛的。
到了民坊区,马车在一座宅子前停了下来,而大开的门前站着两个守卫。马锋的爹也都有些被唬住了,直问边上的亲卫:“这是我儿的宅子?”
“这的确是马指挥使的宅子。”亲卫回答。
虽然是租住的,可租金并不贵,石大明等人也都在边上租了一座宅子,他们便能时常聚在一块儿议事或是喝酒。而身为指挥使,自然得安置两名亲卫在宅中护卫,这也是身份的象征。
进了马宅,绕过门口的影壁,众人便被那宽阔和修葺得十分气派的前堂和廊道震惊了,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
忽然,后边传来脚步声,金属碰撞的声音就像那铃铛,叮当作响。却见是马锋甲胄还未脱便急匆匆地跑了回来,见到了家人,便激动地开口:“阿耶、翠娘……”
“锋哥儿!”马锋的爹开了口。
马锋见他的爹、娘子和儿子以及第二三个弟弟妹妹都来了,他娘和剩下的三个弟弟妹妹却是没过来,便问道:“阿娘和四哥儿、五个儿和小妹呢?”
“家中的田还得照看着,我便让他们别过来了。等过完功哥儿的满月酒,我和二哥儿、三姐儿就得回去了。”
“家中的田尽管交给别人打理便是,我如今跟着公子,日子是越过越好了,还怕养不起你们吗?”
马锋的爹却是不听,马锋也不和他辩了,听见了一声婴孩的哭声,他才将重心放到他那儿子的身上去。将儿子从陈氏的手中抱过去,他大力地亲了他好几口,直道:“好小子,声音真是洪亮,有我当年的风范!”
陈氏笑道:“锋哥怎知当年你也是哭的这般大声的?”
“有其父必有其子嘛!我儿还真是胖!”马锋乐不可支道。
一家人聚了一会儿,陈沅岚和聂秀清便过来了,与他们一同过来的还有石大明的娘子。
石大明也是在前不久,将他在家乡的妻儿接了过来。多年不见,他的儿子都认不得他了,钟氏一边哭着一边对他们的儿子石天高道:“那是你的阿耶,快叫阿耶!”
石天高大抵也是过了许多年没有爹的凄苦生活,此时见了生父也是忍不住嚎啕大哭。石大明对他们甚是愧疚,铮铮男儿也忍不住抱着他们哭了好一会儿。
陈沅岚深知,如今石大明等已经是邺沛茗的得力干将,而她能做的并不多,只有和他们的娘子多些往来,以此使邺沛茗和石大明等人的关系更加牢固。
所以她和聂秀清便找到了钟氏,邀请她一起过来。
虽然都是女子,可是见了马锋和他爹却并不会感到忸怩。陈沅岚自不必说,聂秀清比她更为大胆和不拘礼节,钟氏独自带着儿子过了这么多年,许多时候也已经习惯了不拘礼节。
倒是马锋感到了不好意思,拉着他爹和二弟先行退了出去。他带着他们在宅子里头闲逛,而陈氏则抱着孩子与陈沅岚等人相聚。
几人聊着,陈氏却不见宋瑶,便问:“夫人,令嫒呢?”
“她去上学堂了。”陈沅岚道,如今的宋瑶都不必人相送便约了一群师兄弟一同到“五知斋先生”的私塾去了。
起初她还颇为担心宋瑶会被欺负,而跟着看了会儿,发现他们哪怕是关系十分好,可也知道男女有别而不会有肢体接触。宋瑶的性子也越发安静,不仅越来越有书生气,还懂事了许多,这使得她相信邺沛茗将她送去读书是正确的。
“上学堂?!”陈氏惊讶道,“女子也不考状元,为何……”她以为邺沛茗如今的身份地位,请一位夫子在家中教《女诫》、《女则》等便是了,何必要送去私塾?
“这是沛茗的决定。”陈沅岚并不想解释太多。
“村长、哦,如今该称为将军了!”陈氏笑道,“将军行事可真是别具一格。”
聂秀清也道:“将军何止是行事别具一格,那胸襟和气度可也是无人能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