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如谷(145)
聊起这个,白生香两眼放光,滔滔不绝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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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是这日,修王府。
吴晚然告别钟御医,回到府中。眼下正是心灰意冷的时候,他只想躺回他的病榻。
“二皇子。”玄林的声音忽地在身后响起,也不知是打哪儿钻出来的,“国师已在议事堂内等候多时了。”
吴晚然心中一沉,本就不平的眉毛更是皱了几分:“他是来找苏其央的?”
“是。”玄林垂首看地,语气没有起伏,“不过苏姑娘不在府中,国师没见着人。”
“我知道了。”说完后,吴晚然便调转方向,朝议事堂走去。
今天真不是个好日子,他暗自感叹。
还未至议事堂内,吴晚然就和贾艽隔着大开的折门打了个照面,不紧不慢地笑问:“难得一见国师登门拜访我这修王府,怎未提前送拜帖过来?”
“.临时起意,此番是微臣唐突了。”贾艽能听出这话里似有似无的责怪,暗道这二皇子今日心情似是不佳。
再仔细瞧上几眼,贾艽又觉得吴晚然今日的脸色也比平素的惨白,沉吟片刻,道:“二皇子须得照顾好身子,皇孙如今还年幼。”
弦外之音便是:你吴晚然一定得撑到皇孙有主政之能,才能死。
听了这话,吴晚然的脸色更不好了,嘴角的弧度倒是不减分毫:“国师请放心,我心中有数。我方才从宫中回来,御医说我还能再活五年呢。皇兄之子有国师和新上任的太傅在侧悉心教导,定能在我死前修得治世之道。”
“.”贾艽不清楚今日的二皇子怎么好似换了一个芯子,说话阴阳怪气得像相国公。
见贾艽不说话,吴晚然又笑道:“不过国师前来所为何事,该不会是特意来提醒我注意身体的吧?”
“.不知二皇子与即将成婚的那名女子,关系如何?”贾艽懒得和他打官腔,索性道明来意。
也不知那苏其央是不是刻意避着自己。
“自然是情比金坚,多谢国师惦记。不过国师为何要叫她那名女子?她乃是苏夜之女苏其央,是有名字的。”吴晚然只想早早打发了这不速之客,“莫非国师是觉得苏其央这三个字拗口?”
贾艽微蹙白眉,他想不通素来不近女色的二皇子为何愿意成亲,为何偏偏选了苏夜之女、为何这般“情比金坚”。
本想细细盘问二皇子与苏其央相识相遇相恋的过程,可张口之时,贾艽却没好意思问出来,只是好意劝告:“此女子于二皇子而言,并不合适。”
“何以见得?”吴晚然本就心情极差,现下更是收起了笑容。
“我若说苏夜之女会危害大原,更会害死二皇子殿下。”贾艽盯着吴晚然的眸子,一字一句道,“殿下可信?”
未等吴晚然反应,贾艽知道今日的气氛不宜谈正事,起身离开:“那便劳烦二皇子替微臣给苏夜之女留个口信。明日,待陛下六十大寿的寿宴散场后,微臣还会前来修王府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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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朝并未设立宵禁,是故苏其央从相国府回来的时候,天色虽晚,路过的夜市还是十分热闹。
苏其央随手买了三串糖葫芦,慢悠悠地往修王府里走。
进府后苏其央一眼就看出树上有人:“.玄林?”
好端端地,在吴晚然门口守着干嘛?还隔得这么远。
玄林闻声后从树上下来,垂首跪地:“玄林在。”
“别别别,我受不得。”苏其央连忙把跪着的玄林拽了起来,想了数秒,又把自己的那串糖葫芦塞给他。
玄林虽是起身了,仍是安分守己地把糖葫芦塞了回去:“请恕玄林多言,今后给苏姑娘下跪的人会只多不少。”
随后他便当着苏其央的面再次上树了,剩她一个人恍惚呆在原地。
也不知恍惚了多久,苏其央才长叹一声,朝白灼的客房处走去。
给白灼扔了糖葫芦后,苏其央听得他说了声:“多谢阿姐。”
于是她这才去找吴晚然。
还未推门,苏其央就闻到酒气。推门的动作停了一瞬,她记得吴晚然从不喝酒,应该是不胜酒力才对。
“啪嗒——”苏其央进屋后轻轻关上门,而后转身去问吴晚然,“见过御医了?”
吴晚然瘫坐在床榻上,食指勾着酒瓶的把手,听到她的声音便侧身去瞧,有些惝恍。苏其央从不曾深夜来找他,他这是在做美梦么?
可他不记得自己何时入眠的。
四目相对,苏其央不是呆子,能看出来吴晚然的神情不大正常。
怎么回事?他今日不是去看了御医么?难道御医说这毒没得解?
她今日是本来是想问问吴晚然的病情是否能够有所好转,眼下看来是问不出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