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如谷(184)
“.钟御医和你说的?”话一出口,吴晚然便知道这话没必要问出口——假死一事,除了钟御医,他没有告诉过第二个人,“那你这几日不来见我,也是因为这个在生我的气?”
都这时候了还明知故问,苏其央不满地将身子侧了过去,背对着他。
之前明明说好的,二人之间谁也不要互相欺瞒。
“对不起。”吴晚然尽力忍着不去戳她那气鼓鼓的双颊,“我怕你一时之间不同意,本想着等你我成婚后再说此事。”
明知道自己不该太快原谅他,可苏其央一听到他那种故意装出来的可怜兮兮的语气,还是险些败下阵来:“.那你怎么现在又肯和我说了?”
“因为我怕你一直不来见我。阿央,我说过的,我很害怕失去你。”吴晚然将额头轻轻靠在她的背上,双臂环抱了过去,力度极轻。他怕稍一用力,苏其央便会逃开。
苏其央长叹一声,像哄小孩似的拍打着他的胳膊:“我说过我不会离开你的。都答应与你成婚了,你为何还怕失去我?”
“不过.让我当女帝这事,还是日后再议。”轻拍的动作停了下来,苏其央反扣住吴晚然的手,想让他心安些,“我如今恐怕还没有做皇帝的资质。”
那我便有了么?吴晚然在苏其央看不见的身后苦笑,这个位子,不是有资质便能坐上,也不是你不想坐上去便能不坐上去。
“阿央,是你说想让这世间再也看不到像文姨那般的惨剧,我才会劝你的。若非你心中有愧于文姨,你也不会想要留下来变法。可既然你要做,为何不坐在那个最高的位置上做这些事。你只需要坐上皇位,剩下的我会帮你,批奏折、与大臣斡旋、所有你嫌麻烦的事情都可以交由我来做。”吴晚然熟练地将满腹的草稿娓娓道来。
可他明白,这些话都只是冠冕堂皇。
实则,他只是害怕,害怕阿央有一天会离开京城。所以他才想着,换一种方式将她留在身边。
第88章 大结局 得之为幸
相国府门前。
风尘仆仆的项守一下马车便看见了项宇,颇为欣慰。没想到数日不见,这孩子还知道来为父亲接风洗尘。
不知哪里来冒出来一人,打断了正欲开口的项守:“相国公,陛下命你和右谏议大夫即刻前往天牢。”
身为当事人之一的右谏议大夫项宇快速地扫了一眼父亲,发觉后者果然面色大变:“相国府无忧,陛下是请我们去见韩安平一面。”
原来如此,项守怪罪地看了下达圣旨的内侍一眼,再回过头去,才看到项宇已经上了另一辆马车。
看来他这儿子,和自己的关系还是那么生分,仍旧不愿和自己共乘一辆马车。
项守无奈地转身,又重新坐上身后的马车。
直到他和项宇被带到韩安平的眼前,项守想破了头也想不出吴晚然为何要让自己和项宇来见韩安平。
“小的先退下了。”人一带到,领路的狱守便十分识趣地离开了。
韩安平抬起头,脏乱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望向项宇:“右谏议大夫,知道你的母亲为何会死么?”
项守的心一沉,条件反射地想要制止:“事已至此,你要说什么!”
“父亲,让他说下去。”项宇激动地向前走去,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她是我塞进相国府的密探,本不该对你们父子二人产生半点感情。”韩安平的语气分为漠然,“可我命她暗中取你性命时,她却头一次违抗我的指令。她说横竖都是要让相国公死一个儿子,那不如杀了那个正得势的大儿子。”
“你说什么!”明明是他说韩安平说下去的,得知真相后的项宇却又向后退去。
所以,母亲是为了他,才杀掉大哥的吗?
“大哥的死,果然还是与我有关啊。”项宇也说不清自己的情绪,如坠冰窟,却好像比那还要寒上几分,“都是我的错。”
“宇儿,这些怎会是你的错?他方才不都说了,人是他下令去杀的!”项守眼见着项宇险些跌倒,连忙上去扶。
项宇仿佛被项守烫到一般,立刻甩开他的手,忽而笑得癫狂起来:“不对,父亲,你丝毫也不惊讶啊。你早就知道此事了,却从来不曾告诉我母亲和与大哥的死与韩安平有关。为什么?你到底还瞒了我多少事情!”
“说啊!为什么!我年幼时,你瞒着我。可我早已弱冠,你为何还是不肯告诉我!”项宇死死地抓住项守的衣领,控制不住地嘶吼。
项守只得哑口无言。有些事情,错过了时机,就再也说不出口了。
“罢了,我早该明白的。”项宇满怀失望地松开手,不止何时涌出的泪水沿着双颊缓缓流下,“你从未看重我,哪怕一分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