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如谷(22)
项宇狂点头,他可不想被她揍,又疼又丢脸。
过了一会儿,项宇语气忐忑地问苏其央:“阿央,你说苏伯父是不是有点讨厌我啊?”
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般,苏其央无语地问他:“这是什么无稽之谈?我爹要是讨厌你,就不会特意下山去给你买新衣裳了。更何况你来的第二天,我爹还特意给你做了红烧肉,往年只有我过生辰的时候,爹才会做的!你莫非是觉得这天底下的人都不喜欢你?”
项宇自顾自地说:“可是我好像真的很不招人喜欢,从小就没有人喜欢我,我爹不喜欢我,我娘也不喜欢我。”
“为何一定要别人喜欢你呢?”苏其央问道。
项宇被问住了,他答不出来。
“别人的喜欢于你而言,就这么重要吗?”苏其央不明白项宇为何这么看不上他自己,“就算是天底下的人都不喜欢你,有你喜欢自己就够了。”
“我爹很喜欢你的,他昨日不是还说要你视他为家人和朋友么?明明是你自己非要拒绝。”
“待人客气是极好的,可也得有个度,你客气得太过,就显得假了,不真诚。我爹昨天的意思就是希望你以后少讲一点礼数,你大可以把我爹当成你爹,父子之间哪儿有那么多规矩。”
苏其央一张小嘴在这边吧嗒吧嗒个不停,那边的项宇却没个反应,她杏眼圆睁,问他:“你适才是不是没听我说话?”
“在听的。”项宇先是一愣,随后正色道,“阿央,谢谢你,你今日所说,我会记一辈子。”
苏其央知道他是真的都听进去了,笑着说:“那就好,下次你若是心情又不好了,就来找我,不要再一个人跑到这里来偷偷哭了。”
项宇闻言一怔,下意识地去擦眼睛。
苏其央见状,忍不住地捉弄他,说:“你怎么还擦,一会儿眼睛更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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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夜寝房内。
桌上还放着那封项宇带来的信。
上面写着项守和苏夜商量好的计划,这一个月来他已翻来覆去地看了数遍。项守说此计可谓是滴水不漏,可苏夜还是担心到时会有意外出现。
苏夜望着那封信出神。
三年后,项守会派人前来接走项宇和苏其央。三年后,他就再也见不着自己的女儿了。
苏夜对苏其央的感情是极为复杂的。
他曾恨过她。
毕竟苏其央的出生,带走了他的莲儿。那个与他举案齐眉、相濡以沫多年的发妻死在了十年前,苏其央出生的那一日。如果莲儿没有生下苏其央,她就不会死。
可他也爱她。
莲儿死后,许是因为一腔似水柔情无处安放,抑或是出自于父亲的天性,他越来越喜爱苏其央这个孩子。到底是他唯一的女儿,也是他如今唯一的家人。
苏夜长吁一声,怪只怪他此生运气太差,不能与所爱之人常相伴、常相守。
收好信后,他忽地想起今日清晨,苏其央曾说过想吃毕罗,于是起身向厨房走去。
即便只有三年,他也要把每一天做好。
一到厨房,苏夜便信手将白菜、猪肉和雪花梨摆上菜板切碎,又把杵臼翻了出来,上手剁馅、研磨成糊。最后,他将薄面皮铺在几只碗的碗底,分别倒入肉馅、菜馅和果馅,上笼蒸熟。
终于完美出锅,苏夜将其倒扣在木盘内。皮在上头,馅在下头,颠了个儿,透过半透明的薄面皮,依稀能瞧见馅料的颜色,苏夜不自觉地用筷子夹起来尝了一口。
味道不错,他却怅然若失地放下竹筷。
像这样的事情,他最多只能再做三年。
作者有话要说:
愿意看到这里的读者们都是小天使!
第8章
黄昏时分,暮色渐浓,此时此刻的姑射山被血色残阳镀上了一层暖金。
不知不觉中,已经过去了一年,今日是项宇十五岁的生辰,也即束发之年。
苏夜昨日特意下山买了些荷叶饼、芙蓉饼和欢喜团,此时已尽数摆好在桌上。
除此之外,还有菜叶裹着肉馅的大包子、大春茧套着小春茧的子母茧和红烧肉,这些是苏夜自个儿做出来的。
苏其央咬了一颗这辈子第一次见的欢喜团,里头应该有香油和蜂蜜,吃来香甜可口,她惊呼:“好吃!”
项宇夹起一块羊肉馅的子母茧,里层是肉,中层和外层都是面皮。不过内层的面皮焦黄酥脆,外层的面皮柔韧绵软,吃来颇有层次,他也感叹:“好吃!”
苏夜闻言,不禁开怀大笑起来。今日心情大好,他畅快地开了一坛密封窖藏多年的老酒痛饮,只可惜无人对饮。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不多时他便醉了。
苏其央突然来了兴致,对项宇说:“你之前不是和我讲过原朝内官职最大的就是国师、相国和大将军。今夜里姑射山上有我大将军之女,也有你相国公之子,再来一个国师的子女就凑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