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如谷(44)
彼时明月已上中天,洒下的银辉照着项宇脸上的一往情深。
苏其央瞧着项宇的眼,细细端详他那如玉的面颊,仿佛第一次明白什么叫做心动,竟痴痴地应了:“好。”
听此,项宇的脸更是红了几分,终于支支吾吾了起来:“你想清楚了么?不用急着回答我的,我父亲……他还没有同意。”
“嗯。”苏其央也红着脸,懵懵懂懂地说,“我好像也挺喜欢你的。”
得到了明确的答复,项宇还是一副惴惴不安的样子:“阿央你真的明白什么是喜欢么?”
“我为什么不明白!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苏其央微微皱眉,随后又很欢喜地问,“那待你娶了我,我们还回姑射山,去把爹爹接回京城来吧?”
项宇终于安心了,笑得如沐春风,道:“好,到时候不回京城也可以。阿央想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苏其央苦恼地想了一会儿,双眼发光地说:“那就去巴蜀!项伯父不是也要去那里养老么?到时候我们还一起住。”
“好。”项宇宠溺地去揉苏其央的脑袋。
今夜,他心中欢喜极了。
项宇看着苏其央,眼里深情似水。
他心想:此情,矢志不渝。
作者有话要说:
我写这章把自己写哭了,这就是传说中鳄鱼的眼泪吗。
第18章
暮色渐浓,相国府的大门早已关好,也已插上了门栓。有人日夜兼程、马不停蹄地赶来。他一袭黑衣,翻身下马,身形一闪,从漏了一条细逢的侧门处进府,若是在黑夜里,想必无人能看清他的身影。
阿福叔从午饭后就一直站在此地等候着,近来数日都是如此。见这人进来后,阿福叔便赶忙从他的手中取走信件,随后给了他一锭银子。这人摆手,没有收下,如鬼魅般、又快速离府了。
大概自古以来的权臣都喜欢培养一群供自己差使的能人异士,这人便也是其中之一。
阿福叔匆匆赶至项守屋内,放下信件后,他和往常一样不等项守开口,自觉地离开。
项守在红烛下辨认字迹,数分钟后,他借着烛火将信件烧成灰烬,更吹了一口气,此时连灰烬也瞧不见了。
摇晃的烛光下,项守的神情模糊,他长叹一声:“唉,我要如何和你女儿交代才是好。”
不若先瞒着她,等她长大几岁,再告诉她真相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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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着你的尺寸给做的,明日穿上可得让我好好瞧瞧。”白生香一进门就欢快地嚷嚷着。自从那日在万荷桥偶遇苏其央后,她就常来。
苏其央拿过这条梨黄色的百迭裙,在自己身上比对了好几下,自然也是十分开心,爱美可是人的天性。她上上个月才举了及笄礼,身材也不可控制地曼妙起来,穿上这百迭裙定然是很好看的。
“真好看,谢谢白姐姐。”苏其央笑嘻嘻地道谢,站起来从她的木柜里翻出一碟两头尖尖的重阳糕,“过几日是重阳节,我今早才出府买的骆驼蹄,牛肉馅儿的,可好吃啦。”
白生香顺手拈了一块,吃之前还不忘先数落苏其央一句:“我要是不来给你送裙子,恐怕还没这个口福尝到苏妹妹亲手买的糕点。”
“嘿嘿,白姐姐说笑呢,这怎么会。”苏其央干笑了两声。
“哼,你最好是。”白生香才不信她,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她早摸清苏其央了脾性了,苏其央甚少会主动找自己,“也不知道你和老爷为何都这么爱蜀地的吃食,前些日子府里又进了些川峡四路的贡品,当中有你最爱的乳糖狮子,过几日我再给你送来。”
苏其央连声道谢,凑过去狠狠地抱了白生香一下,以表爱意。
白生香透不过气来:“行了行了,快放开我,你力气怎么这么大?”
末了,白生香突然想起来一事,问苏其央:“对了,你和二少爷关系好,知不知道他因何事和老爷大吵了一架?”
苏其央愣住了,随后摇头。自项宇求婚以来,她就觉得和他相处起来怪微妙的,每次看到他深情款款的眼神,她就有点点尴尬。她还没理清这种情愫,到最后竟带了点刻意躲避项宇的意思。
“你不知道也没事,反正我也不想知道。”白生香狡黠地眨眨眼,“是老爷让我来问你的。”
苏其央不禁也笑了起来:“好你个白生香,给我送东西就是为了套我话的,反倒还倒打一耙,怪我不去给你送骆驼蹄。”
白生香揶揄道:“你是不知道昨天他俩吵得有多厉害。二少爷可真是对你用情至深,他说重阳节后就要辞官,和你远走高飞,把老爷气得半死。”
仿佛嗓子眼里被灌满了铅,苏其央说不出话来。她之前是和项宇说过要离京城去找爹爹,没想到项宇居然这么认真。她多少有被感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