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夫子解马甲(112)
靳苇在一旁看着,不停地给他擦着汗,看到姜行云这个样子,心疼的很,鼻子一酸,泪就流了下来。
姜行云想告诉她别哭,嘴里塞着白布,什么都说不出来,想抬手给她擦眼泪,胳膊上没有一点力。
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在他面前,哭的梨花带雨。
终于缝完了,姜行云也晕了过去。
第二天他醒来,一睁眼便看见,靳苇肿着两只眼,坐在他床头。
身上的衣服换过了,整个人清爽了许多,一猜便是靳苇帮他擦洗过。
靳苇看见人醒了,眼中又冒出了泪。
姜行云怎么觉得,好像她近来变得越来越爱哭。
他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回了肚子里,只是睁着两只眼,温柔地望着她。
他始终记得张天祜的嘱咐,想哭便哭吧,憋在心里才伤身。
她之前就是什么都藏着掖着,才会郁积于心。
哭归哭,哭过后靳苇却没闲着,喂水喂饭查看伤口,一样都没落下。
姜行云的伤一时半会儿好不了,然而形势却不允许他一直在岑州耗着。
因为之前李昂的叛变,让刘臣齐再次在他眼皮子地下溜走。
这几日得知,刘臣齐已然逃回了京城,掌握了守军,下令八门封闭,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
刘豫虽然死了,但是刘家还有刘臣齐和那个不知哪里来的伪帝。
他要趁刘臣齐还没有缓过气来,一鼓作气将他拿下。
于是三日后,姜行云便下令北上回京。
刘臣齐回到了京城,第一件事便是进宫,逼着小皇帝下旨,号召各地军队进京勤王。
随后便去了孟府。
孟涪没想到,他这个大舅哥居然这样好命,居然生生逃过一劫。
刘臣齐与孟涪虽是同科,但终究不是一路人,即使成为了姻亲,也说不到一起去。
于是孟涪索性避开,让他兄妹二人说话。
“元然,你走吧,离开京城。”刘臣齐一开口,刘元然直接愣在原地。
刘臣齐看着眼前这个至亲的妹妹,满眼真挚地说:
“父亲不在了,再没有人能拘着你。趁姜行云还没攻进来,你赶紧走,他不会放过刘家任何一个人。”
“哥哥,我们一起走。”刘元然抱着刘臣齐的胳膊,哭着说:“天下本来就不是我们刘家的,哥哥真的稀罕那个皇位吗?”
刘元然的话,一下触及了刘臣齐的内心深处,他真的稀罕那个皇位吗?
一直以来,要争的,要抢的,不都是父亲吗?自己扮演的,只不过是一个听话的儿子的角色。
自己想要的,不过是想让兄妹二人在刘家抬起头来,不必再像小时候那样,在父亲面前像条狗一样,摇尾乞怜。
父亲现在死了,他再也不需要讨谁的欢心了。
可是,他却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姜行云不会放过他。
他也守不住京城。
最终兄妹二人,谁也没有说动谁。
刘臣齐走后,孟涪敲门走了进来。
“刘臣齐说的对,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孟涪看着刘元然说道:“是时候了,彻底的离开刘家,离开京城。”
显然,孟涪偷听了她兄妹二人的谈话,但是刘元然却没有一丝怒意。
这是她默许的。
她想她不爱孟涪,孟涪也不爱她。
他们二人在一起,只是一场交易。
一场迫于刘豫的压力,双方通力自保的交易。
她帮他保住孟家,他帮她逃离刘家。
眼看着刘家要倒台了,二人的交易,也该结束了。
“探花郎就这么盼着我走吗?”刘元然正视着孟涪的双眼,与平时恭谨贤良的模样判若两人。
面对这样的刘元然,孟涪很不习惯,眼神中有一丝躲闪。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苍白地解释道。
他已经不需要她再帮自己做什么了,他也帮不了她什么了,他只是友好地提醒她,她终于可以自由了。
刘元然看着孟涪那张俊脸,心里瞬间有一丝刺痛。
她多此一问。
“你放心,我自有计划。”刘元然瞬间冷了下来:“即使陛下攻进京城,我留给你的东西,也足以保整个孟家不受牵连。”
孟涪还想辩解什么,然而话到嘴边,还是算了。
不过是一场交易,何必作多余的解释。
几天后,姜行云兵临城下。
几乎同时,谢徇义的人马也到了,他在南下的路上,几乎全歼刘豫派去狙击他的军队。
这位在西北军中藉藉无名的小将,自此一战成名。
再次见到姜行云,谢徇义直挺挺地跪在帐中,口中说了四个字——“幸不辱命”。
他永远记得那个雪天,摆在他脚下的炭盆和姜行云给他的披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