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玦(167)
萧凤卿不提这茬还好,一提起来,晏凌的火气立刻被点燃了,她冷讽:“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你还有贞操?自己睡过多少女人,心里没点数吗?吃亏的是我好不好?再说了,我也没求你救我,是你自己非要‘献身’,能怪谁。”
萧凤卿被气得说不出话来,他总算领略到一个厚脸皮的女人杀伤力有多大了。
晏凌见他这副俨然无话可说的模样,又觉得快意又觉得膈应,想到萧凤卿对春宫的沉迷,脑子一热,脱口道:“怎么样,我说对了是吧?你是经验老道的‘高手’。”
萧凤卿当然不可能告诉晏凌自己在床笫上只经历过她,那岂非太丢脸了?
男人什么都可以丢,就是不能丢面子。
况且,就算他声称自己洁身自好,总把他当黄鼠狼看待的小毒妇也不会信。
萧凤卿突然移开目光,傲慢地撇撇嘴:“关你屁事,又不用你验身。”
话落,他迈步径自朝东市的门面扬长而去。
晏凌站在原地,目送萧凤卿的背影迅速扎入了人潮,犹如鱼入大海,回想自己刚才问的问题,她懊恼地拍了一下额头:“我真是脑瓜抽筋了,介意那些莫须有的东西作甚。”
……
晏凌找到萧凤卿的时候,他正在看斗鸡。
“阿凌,你说这两只公鸡谁能赢?”
晏凌顺着萧凤卿手指的方向望去,用草绳拉开的四方圈内,一只粽毛白爪的公鸡和另一只通体乌黑的公鸡斗得风生水起。
周边有不少百姓在投钱呐喊,争先恐后地为自己下定赌注的那只公鸡大声助威。
晏凌定睛看了一眼两只公鸡,轻轻笑道:“赢的肯定是黑色那只。”
萧凤卿挑眉:“你怎么知道?”
晏凌冲黑鸡努努嘴:“喙下装有铁片,爪子也磨得异常锋利,所以所向披靡不在话下。”
果不其然,没多久,棕毛公鸡就死在了黑公鸡脚下,百姓们或欣喜若狂或怨声载道,赌徒们又开始了下一轮。
萧凤卿顿觉扫兴:“好看的就是不中用。”
晏凌似笑非笑:“你在说你自己?”
萧凤卿摇头:“我并非好看,我是绝世貌美。”
晏凌无语,看白痴一样地看着萧凤卿:“你当自己是清风楼的小倌倌?”
萧凤卿晲着晏凌,桃花眼闪烁出千般兴味:“哟,看来我还是低估你了,你这么一个初来乍到的外地女人,竟然还晓得清风楼?”
“莫非……”萧凤卿暧昧地眨眨眼,试图上前将晏凌拢到怀里:“你以前在杭州有这种不可言说的爱好?要不我们赶紧回府去,我伺候你啊!”
晏凌忍无可忍地一巴掌把萧凤卿凑到面前的俊脸拍开:“萧凤卿,麻烦你自重。”
她面色冷凝,是真的动了怒。
萧凤卿七窍玲珑,立刻就明白晏凌是记起了昨夜他差点冒犯她的事。
“算了,你开不起玩笑,我就不开了。”萧凤卿讪笑,脸上挂着几分窘迫。
晏凌没再搭理萧凤卿,萧凤卿也收起了玩世不恭的做派,两个人顺着拥挤的人潮走走停停,谁都没有主动开口打破僵局。
即便是晚上,东市依旧摩肩擦踵。
就在晏凌转头寻找小吃摊的时候,萧凤卿忽然大力拉了她一把,晏凌莫名其妙,低头,便瞥到萧凤卿正捏着一只瘦小的手腕,而那只小手还攥着她腰间佩玉。
萧凤卿淡淡垂眸,注视着那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孩子:“窃取他人财物是不对的,还这么小就出来做坏事,你爹娘呢?”
“两位贵人饶命!”小男孩哭哭啼啼地求饶:“我是太饿了……我娘也没东西吃……你们不要把我送官,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萧凤卿严肃道:“小时偷针大时偷金,不管有什么理由,偷盗都是在犯错。”
小男孩哭得更加大声:“我爹爹被饿死了,我娘也生了病,再不吃东西……我娘、我娘也会死的,我真的不敢了,求求贵人饶了我!”
“好了。”晏凌握住萧凤卿的手,示意他松手:“这孩子也是逼于无奈,你不要这么凶巴巴的,吓坏了他怎么办?”
萧凤卿放开男童,男童得了自由立刻就想逃。
晏凌眼疾手快,一把拎住男孩的衣领将他拖回身边:“你这孩子真是的,我方才救了你,你却连声道谢都没有,要是没有我,这位凶神恶煞的大哥哥绝对把你扭送到官府。”
闻言,男孩又羞窘又紧张,一迭声道歉:“贵人们,是我错了,对不起!求求你们不要把我送去官府,我娘还等着我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