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玦(272)
晏皇后不禁坐直了身子,眯眸道:“你就这么确定萧凤卿的弱点是晏凌?那个萧凤卿城府深沉,做了二十年的戏来蒙骗天下人,你焉知他不是在做戏?”
朱桓凝视着姝色无双的晏皇后,心头下意识一缩,轻叹道:“真情流露是骗不了人的。”
晏皇后冷冷一笑,眸光阴翳了几分。
朱桓见晏皇后的态度冷若冰霜,目光一闪,忽道:“皇后娘娘,晏展或许将会是一颗不错的备用棋,因而微臣才会擅作主张离间他们兄弟两。”
“晏展?”晏皇后的唇畔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不过是晏家的一条米虫而已,能有什么大用?”
朱桓笑了:“晏展此人鼠目寸光,虽然胸无大志,可是蠢货也有蠢货的好处,他眼下正傍着忠国公府又与晏家大房结怨,倘若加以利用,未必不是一颗妙棋。”
“娘娘,五军都督府还在晏衡手中,若是晏展能帮着忠国公府拿下五军都督府,何乐而不为?只是……”朱桓斟酌片刻,讳莫如深道:“怕是要委屈睿王殿下了。”
晏皇后何其聪明的人,立刻就明白了朱桓的暗示:“你让晏琇入睿王府?”
朱桓笑意更深:“宁王枉顾王氏母女生死是有目共睹的事,随后又为晏凌触怒建文帝,对待晏家二房更是刻薄寡恩,晏衡也跟晏展兄弟阋墙。如果睿王接下了这烂摊子,对他在臣民心中的地位有益无害,更何况,睿王前阵子因为吴承祖名声受污,若能在晏琇身上找补一些,还能笼络晏展,也不算吃亏。”
“你说的有道理,睿王府并不在乎多一张嘴。”晏皇后眉眼凛然:“既如此,那便好生用,其实,骊京有一个晏家就足够,什么一门两国公,那都是老黄历了。”
朱桓微微一笑:“娘娘的意思,微臣懂了,还请娘娘放心,微臣定不负娘娘的信重。”
就在这时,卉珍在槅扇外禀道:“娘娘,睿王殿下求见。”
晏皇后挑了挑眉:“宣。”
朱桓退到一侧,并无离意。
睿王阔步进正堂的时候,竟然发现朱桓也在。
“朱厂臣,你怎么这么闲?本殿还以为你去了父皇身边伴驾。”睿王嘲讽地看着朱桓,脸色不禁变得难看起来。
朱桓静静地望了睿王一眼,不慌不忙道:“回殿下,皇上那边有邢公公在。”
睿王转眼看向晏皇后:“母后,我们母子叙话,朱厂臣还杵在这儿是不是不妥?”
晏皇后面色如常:“厂臣并非外人,本宫正同厂臣有要事商量,是关于你的。”
睿王诧异:“何事?”
晏皇后淡淡吩咐:“你找个日子,把晏琇接进睿王府。”
“什么?”睿王一愣,尔后冷冷看向光风霁月的朱桓:“是你给本王母后出的主意?朱桓,你好大的胆,居然把手伸到本王府里了!”
朱桓从容不迫:“微臣不敢逾越,微臣也是想替王爷与娘娘分忧。”
“不敢?”睿王冷怒,讽刺道:“这天下还有九千岁不敢做的事吗?”
“宸儿!”晏皇后柳眉一扬,不怒自威:“你怎么到现在还这般沉不住气?太子的储位未废,如今又杀出一个卧薪尝胆的萧凤卿,你还认为自己什么都不做就能坐上皇位吗?”
睿王薄唇紧抿:“母后,儿臣并非什么都不想做,儿臣是……”
迎上晏皇后冷漠的双眸,睿王的话戛然而止。
晏皇后冷声道:“你是不想事事都听从本宫的安排,你是翅膀硬了有自己的主见了,你是心生怨怼想摆脱本宫的掣肘!”
睿王一震,面上掠过一丝难堪,他急忙低头掩去眼底的窘迫:“母后,儿臣从未这般想过,儿臣能走到今天都是多亏了母后殚精竭虑一心为儿臣筹谋,儿臣感激母后还来不及,怎可能怨怼?”
晏皇后高居凤座俯瞰着睿王,不以为然道:“你是否怨怼,本宫并不在乎,更不挂心,本宫在乎的是那把龙椅由谁来坐。”
睿王眉心一皱,对晏皇后言辞间流露的鄙夷暗生不满,但念及朱桓就在一边,他只能恭敬道:“母后,儿臣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晏皇后拂了拂金丝绣制的广袖,淡漠道:“那就让吴氏替你张罗张罗,改天把晏琇纳进王府,就当养只小猫小狗了。”
睿王面色僵硬,他当然知道接受晏琇对他来说不是毫无价值。
事实上,他就是因此事才过来找晏皇后的,但他没想到,朱桓竟抢先了一步,他无所谓睿王府有多少女人,可他非常抵触听从晏皇后与朱桓共同的安排。